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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細細凝視,「你此番回來,他們依舊要殺你,不怕嗎?」
「侯爺見識淺薄了,那合該是他們要怕才對,我知他們要殺我,他們卻不知我下一步如何待他們。」
「是,是我見識淺薄了?!怪x應淮爽快承認,打開湯圓丸子的盒蓋,立刻香氣四溢,他舀了一碗給她,「趁熱吃?!?
「你準備如此周全,我還以為咱們是去郊游。」她打趣道,一口一口吃著,「福祿堂的湯圓丸子芝麻口味,還是你懂吃?!?
「是你哥哥告訴我的?!?
趙有瑜沉默不語,嘴里的湯元丸子突然就不香了。
謝應淮輕聲問:「小魚兒,你哥哥可是出事了?他是不會讓你一人回來的。」
年少時他與趙有煦相熟,深知趙有煦的性子,倘若真按照她那日宴上所說趙有煦也還活著,定當不可能讓妹妹一人回到趙家這龍?zhí)痘⒀ɡ铩?
時至今日,一提起母親與哥哥,她還是心一抽一抽地痛,就好似有人拿著尖銳小針反覆戳著針眼,密密麻麻,滲著血,膿瘡爛疤。
她擱下碗,神情有些飄忽,緩緩道:「我說謊了。我阿娘確實已經死了,但不是死在了那場大火里,那日,我阿娘帶著我和哥哥逃出來了,但我阿娘身受重傷直到將我們交給故人后便……」她頓了頓,,又接著道:「至于我哥哥他……在大火里為了救我,腳受了傷……如今不良于行?!?
未曾想,即便逃出了大火,他們母子三人也依舊沒躲過命運的殘酷。
瞧出她心緒低沉,縱使內心還有諸多疑問,但謝應淮也沒有繼續(xù)追問細節(jié)。
來日方長,他與她有的是時間。
接過她的碗,他又給盛了滿滿的湯圓丸子,溫聲道:「快吃吧,湯圓丸子該冷了。」
趙有瑜這才回神,低頭一瞧發(fā)現(xiàn)自己碗里又是滿滿噹噹的湯圓丸子,抿嘴橫眉道:「你自己沒吃,凈是給我盛,我要是長肉了就找你興師問罪?!?
謝應淮板起臉,「長肉好,時下女子興柳腰以為美,實則是為病態(tài)……」
「行了行了,你怎比我哥哥還囉嗦……湯圓丸子好吃,你也吃一個。」趙有瑜受不了,手捧著碗沒法摀耳朵,乾脆用湯匙舀了一顆湯圓丸子就往他嘴里塞,好堵他的嘮叨。
她倒是忘了那湯匙自己已經用過了,謝應淮卻沒忘,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瞧著她心情好上許多了,一邊咀嚼更加可口的湯圓丸子,一邊有意打趣說道:「如今你哥哥不在,我便且代一回當你哥哥也不是不成,你小時不還喊我有川哥哥。有川有魚,年年有馀……」
有川有魚,年年有馀。是她年幼得知他表字時脫口而出的,他就記到現(xiàn)在了。
當時還是雉童牙牙學語,無知脫口的一句話令趙有瑜如今多有羞恥,耳根子猝紅,恨不得摀住他的嘴,杏眼瞪得老大,「想得美!」
在前頭驅馬的穀雨聽著馬車內的動靜,雖聽得不真切,卻斷斷續(xù)續(xù)不曾停止對談過,他用手肘撞了撞坐在身邊的清明,擠眉弄眼說:「我懷疑侯爺被趙二娘子下蠱了!否則侯爺什么時候這么愛說話了,以前能喊我滾,就從不喊滾蛋二字!」
清明連瞥都不瞥一眼,只專注前方的路途,他們已經出了臨安城,正在兩旁皆是茂密芒草的官道疾行著,馬兒蹄踏,塵土飛揚,身后煙土茫茫宛如霧中。
穀雨還在神神叨叨,「我越發(fā)看不明白侯爺這是什么意思了?那到底還要不要折磨趙二娘子?又是買披風又是買湯圓丸子,怕趙二娘子睡不好,連金絲軟枕都給帶了!那金絲軟枕我都還沒睡過?!?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