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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如海挨了一腳,顏面盡失,本想發怒,瞬間卻張口結舌,這才察覺自己所犯何錯,他急忙爬起來跪好,磕頭如搗蒜,求饒道:“殿下恕罪,末將并無冒犯之意,一時失言,一時失言啊!殿下恕罪,您大人有大量,饒恕我吧!”
“你冒犯的是本王父親、當今圣上,豈能輕饒?不懲罰你本王枉為人子!”趙澤雍面若寒霜,冷冷道:“拉下去,杖責三十。本王亦會在折子里參你一筆犯上不敬之罪?!?
“是!”幾個親衛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人拖走,不折不扣地執行命令。
韓如海嚇得面如土色,魂飛魄散,大喊著求饒,然而沒人理睬他。
須臾,隔壁就傳來了“噼噼啪啪”杖責聲和受刑者殺豬般的求饒聲。
趙澤雍簡直無言以對:好歹是個將軍,盡做些沒臉沒皮的事先不說,挨打時竟嚎得那么大聲!唉,半分血性骨氣也無。
自家將軍被杖責,沅水大營將士們個個臉紅耳赤,又沒法子求饒,畢竟韓如海確實錯了。但合力圍攻桑嘉誠是必須的,否則他們別想跟著韓如?;炝?。于是,參將林鵬硬著頭皮出列,故意特別大聲地說:“殿下有理有據、賞罰分明,末將心服口服!但桑將軍也參與沖突了,別的不說,末將敢用人頭擔保:我們韓將軍基本沒打傷人,反倒是桑將軍出手特別重,把我們將軍打成那樣!”
“末將也敢擔保。我們將軍雖、雖然語氣沖動,但本無動手之意?!瘪R浩博臊得不敢抬頭。
萬滔也焉嗒嗒的,還不得不粗著嗓子喊:“殿下,末將等人均可作證:真是桑將軍先動手的!”
——不是你們將軍沒還手,而是因為他不是對手吧?容佑棠相當懷疑。
郭達忍笑忍得臉部肌肉抽搐。
“桑將軍,是你先動手嗎?”趙澤雍嚴肅問:“從實招來,敢做就要敢當?!?
桑嘉誠頹然承認:“是。殿下,是末將先動的手,姓韓的實在太猖狂了。”
有種啊桑將軍!我們很多人同你一樣,都看不慣姓韓的。容佑棠默默支持勉勵。
“好,至少你能痛快認錯?!壁w澤雍點頭,話音一轉,卻皺眉訓誡道:“發生口角是不可避免的,若次次都用武力解決,豈不太傷同僚和氣?你這樣不妥。況且,韓將軍身手遠不如你,你就算打贏了又有什么意思?恃強凌弱的名聲,很好聽嗎?武將也得適當修身養性,要管得住拳腳,以免世人總誤會將士們粗魯野蠻?!?
呃~
殿下話里話外的,直接把姓韓的打成“口出狂言爭吵、結果被打得很慘的弱小”?
容佑棠同情看著沅水大營的參將:隔壁挨打的韓如海不知是何表情,但可憐他的手下們,個個跟著沒臉……
“殿下訓誨得對,末將自知這次有錯,但平時從不欺凌弱小。求您責罰!”桑嘉誠感激涕零,頻頻磕頭。
郭達心里樂開花,就著韓如海的痛嚎聲,悄悄屈指打拍子,就差搖頭晃腦了。他極度憎惡那廝:草包窩囊廢,膽小怕死鬼。沖鋒陷陣縮后,論功行賞搶前。
呸,滾滾滾!
容佑棠也看得分外暢快解氣,努力繃緊表情。
趙澤雍眼尾一掃,看見身邊的人高興得眸光水亮,抿嘴憋著笑。他低頭撣了撣袍袖,正色對桑嘉誠說:“本王不了解你們的恩怨,也不好越權隨意擅管,只能奏明圣上,請他定奪。但,你在本王掛帥的軍中與同僚大打出手,不罰不行。桑嘉誠?!?
“末將聽令!”
趙澤雍板著臉吩咐:“你知法犯錯、為私事斗毆,違反軍中紀律,當罰。但念你是初犯,且認錯態度良好——出去,繞驛站跑五十圈,而后馬步兩個時辰!其余旁觀看熱鬧、卻未阻攔者,同該罰,都出去,罰跑此驛站五十圈!若有誰偷奸耍滑,翻倍!”
“是。”
“遵命?!?
二三十位將官領罰告退。丟臉是肯定的,但人挺多,自己倒也不突出,權當夜間鍛煉吧。
——跟單獨受杖責相比較,好太多了!
與此同時,韓如海恰好已受刑完畢,捂著皮開肉綻的臀部,呻吟痛叫著被拖回來,狼狽模樣被同僚盡收眼底,他恨不得戳瞎對面那群人的眼珠子,惡狠狠罵:“看什么看?”
“哼!”桑嘉誠居高臨下,輕蔑俯視,昂首闊步帶領眾人去跑圈。
負責行刑的是慶王親衛,中規中矩地打,軍中杖責既丟臉又受罪,不臥床一兩個月是養不好的。
韓如海“唉喲唉喲”地叫喚,也多虧他肥胖,皮糙肉厚,筋骨未損,只是皮外傷而已。
“怎么?”趙澤雍端坐發問:“本王罰你、你不服?”
韓如海跪也跪不住,滿頭冷汗泛著油光,哭喪著臉說:“不敢?!?
“不敢?”
“哦,服!服!末將心服口服!”韓如海慌忙改口,還抬手自打嘴巴、罵自己:“叫你胡言亂語、叫你口無遮攔、叫你不尊不敬……”
“夠了?!壁w澤雍忍耐著一揮手,沉聲道:“抬他下去,回京交由韓太傅親自管教!”
“遵命。”
沅水士兵戰戰兢兢出列,七八個人合力才把韓如海抬回房中,焦急奔走求醫問藥不提。
外人散去
容佑棠嘆為觀止,他輕輕推窗一條縫隙、往下看:
只見占地頗廣的驛站四周,一群將士老老實實地跑圈,都非常賣力,想盡快跑完回去睡覺。
略觀察片刻后,容佑棠扭頭輕聲感慨:“關中軍跑得又快又穩,沅水軍有點追不上啊?!?
分屬兩陣營,軍漢氣性大愛面子,明爭暗斗是必然的。哪怕是罰跑。
郭達無奈道:“再過個把時辰,你應該會看到關中軍已經跑完了,而沅水的多半呼哧喘氣、累得翻白眼拖著腿走。”
“平日缺乏鍛煉,就是這樣后果?!壁w澤雍皺眉搖頭:“本王早幾年就提過:沅水大營戍衛京城,意義非同小可,必須日夜苦練、想方設法提高實戰經驗。結果呢?此次剿匪,父皇突然點沅水兵,韓太傅為了面子好看,特意挑選千余精銳,卻還是這么——”趙澤雍打住,嘆口氣,總結道:“不過,也不能怪他們?!?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郭達直言不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