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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容佑棠本能地閉眼,側頭,抬手遮擋,敬畏感慨:“您那一看就是好刀!”
“外祖父所傳,西北軍械司鑄造。”趙澤雍簡單介紹,若無其事地把寶刀翻個面,拿帕子繼續擦。
容佑棠略靠近些,仔細端詳,好奇道:“它能不能‘吹毛斷發、削鐵如泥’啊?”
武將對隨身兵器是異常重視的,閑雜人等碰也不給碰。
“削鐵如泥不現實。畢竟鑄造材料就那么幾樣,硬碰硬刀會卷刃。”趙澤雍解釋。
“那‘吹毛斷發’總可以吧?”
“沒試過。”
“我來試試?”
趙澤雍莞爾,大方把佩刀往前遞。
容佑棠立刻拔下幾根頭發,放在刀刃前一指遠,輕輕吹口氣,隨即見發絲擦過刀刃,輕飄飄斷成兩截,墜地。
“嘿,真能‘吹毛斷發’!”容佑棠高興道,他屏息凝神,剛要湊近了細看——
“退!”趙澤雍立即收刀,迅疾伸手擋住少年,皺眉不悅道:“你怎么能拿眼睛試刀刃?多危險!”
容佑棠猛然驚覺,悻悻然干笑道:“一時間忘了,殿下勿怪。”
擦拭干凈,寶刀入鞘,高高懸掛,趙澤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若真誤傷了你哪兒,本王怪誰去?”
……啊?
殿下真是越來越高深莫測了,這句話我又不太懂。
容佑棠苦惱想。
今夜暴風雪肆虐,刺骨北風不費吹灰之力穿過失去遮擋的窗,將炭火拍打得火星四濺。
“這個也很危險啊。”容佑棠見狀,忙將碳盆全挪進有隔斷的里間,擔憂道:“天太冷,很多弟兄都生火取暖,可千萬別風撩了引燃房屋、又把這縣衙燒一回。”
趙澤雍略一思索,揚聲道:“來人。”
“在!殿下有何吩咐?”
趙澤雍嚴肅囑咐:“你叫上幾個人,這就出去轉一圈,讓所有人注意:既要小心走水,也別在密不透風的室內胡亂架篝火。再有,難得這兒廚灶齊備,讓伙房別斷熱水。”
“是!”崗哨小兵領命而去。
“確實挺冷的。”容佑棠鼻尖凍得通紅,蹲在火盆前,伸手烤火,隨口問:“外頭鵝毛大雪,山路肯定被雪封了,桑將軍他們怎么辦?”
“暫歇松陽鎮。”趙澤雍答。
難得一個略空閑的夜晚,人定時分就開始整理書案了。
“您早些休息吧。”容佑棠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唔。”
“那我——”
“去鋪床。”趙澤雍自然隨意地說。他割下一長條爛簾布,將兩扇破損松動的窗牢牢捆綁,慢條斯理道:“這東西被風吹得整夜碰撞,晃晃蕩蕩的,就沒吵著你?”
容佑棠來不及多想“鋪床”,趕緊去檢查窗子,尷尬道:“抱歉,我睡著了就聽不見。”
“哼。”
“剩下的我來吧,您歇著。”容小廝主動請纓。他從靴筒里掏出匕首,依樣割了幾條破布,準備修葺其余幾扇窗。然而當他綁好下格后,卻發現不大夠得著上格,只好轉身去搬凳子。
“還是你歇著吧。”趙澤雍帶著笑意說。他身材高大,伸手就能輕松夠到最上格的窗,做事總是有條不紊、一絲不茍,哪怕修破窗,側臉也很認真。
“呃~”容佑棠窘迫地后退,無奈道:“殿下您太能干了,讓跟著的人多不好意思啊!比如說我。”
“連你也覺得本王管得太多了?”趙澤雍低聲問。他這次回京還不到兩個月,已經被朝臣彈劾好幾回。
容佑棠慌忙搖頭否認:“不!我是真心覺得您厲害,自慚形穢來著!怎能因為自身不足就非議出色強者呢?那樣既丟了面子、又失了里子。”
“慣會溜須拍馬。”趙澤雍佯怒道。他修好窗,轉身看見對方手上的匕首,信手拿起。
容佑棠眼睛一花,還沒反應過來,匕首就被抽走了。
趙澤雍掂兩下,屈指在刀身輕彈,耿直評價道:“材質不純、鍛造不均勻、刃沒開好,估計殺雞都得多劃幾刀。改日本王給你個好的。”
“謝殿下!”容佑棠欣然接受:其它賞賜沒所謂,但內造的上等匕首外頭可沒處買。他接過自己的匕首,有些不甘心地嘀咕:“八兩銀子買的呢,掌柜說里頭混了玄鐵,其實也挺鋒利的。”
趙澤雍搖頭:“八兩銀子的玄鐵匕首?”
“不全部是,掌柜說混了一小部分。”容佑棠底氣不足地強調。
趙澤雍莞爾,沒再說什么。
“真挺鋒利的。”容佑棠自言自語,小心收好匕首。
“唔。”趙澤雍隨口應答,開始脫外袍,說:“睡了,明兒得早起安排關中軍搜捕殘余反賊。”
容佑棠原地站著,心想:我該告退了。
然而場面并不受他的思緒控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