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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
四目相對許久,就在容佑棠又開始擔憂自己身份是不是暴露時,趙澤雍終于一點一點松開手,忍耐著說:“下去?!?
容佑棠一頭霧水,茫茫然,只能告訴自己病人心情不大好,輕手輕腳離去。
良久,趙澤雍才躺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目默誦兵法。
——
容佑棠絲毫沒有介意。
他很忙碌,帶著神圣使命感,精神百倍地奔走。
到順縣后見到的死人、尤其那半截女尸,陡然讓他覺得壓力重大,雖然他只是文弱書生、不能上山剿匪,但富有正義感。
晚間,一桌盡力張羅的酒席備好。
“行軍不能飲酒,以茶代替吧?!比萦犹恼f。
衛杰點頭:“下午隨郭將軍巡城,人影沒見著一個,山上野物都跑進民宅絮窩了。”
容佑棠笑道:“多虧你們逮了松雞和野兔回來,否則只能吃米飯就醬菜了。”
衛杰四處看看,低聲問:“殿下好些了沒?”
容佑棠老老實實地說:“早上他估計嫌我吵,叫我出來了,然后沒叫回去。不過,中午我看見陳大夫又進去一趟,瞧他的臉色,殿下應當是好轉了?!?
衛杰欲言又止,張張嘴,最終道:“容弟,你要耐心些啊,任誰生病情緒都會受影響的。這樣吧,我去傳客人、叫他們稍等,你去請示殿下。”
容佑棠有些不好意思:“多謝大哥提點,我是看殿下心煩,無事不敢去打攪。不過現在有正事回稟,那我去了???”
“趕緊去!”衛杰恨鐵不成鋼地提醒:“記得多關心問候幾句,總沒錯的,別恃——”恃寵而驕?衛杰及時剎住,愕然想:我為什么會想說“恃寵而驕”?
“知道了。”容佑棠從善如流,急忙去見慶王,也內疚于自己太過死板,未能多多關心病人。
他一口氣走到院門口,請相熟的護衛通報后,等了好一會,才獲允進去。
天擦黑,上燈了。
殿下仍在休息?
容佑棠叩響門扉,恭謹道:“殿下,容佑棠有事求見?!?
來干什么?整日野得不見人影,成何體統!
“刺喇~”一聲,趙澤雍重重翻頁。他氣色好多了,靠坐床頭,床上支著矮幾,上面鋪著筆墨紙硯。好半晌,他才冷冷道:“進。”
容佑棠抬腳進屋,第一句就關切詢問:“殿下,您好些了嗎?”
趙澤雍沒吭聲。
容佑棠卻只當對方在思考,絲毫沒多想。他看矮幾上茶杯已空,十分自然地拿去給添上,又清了灰、重新倒入半盆炭,再將大開的窗半合攏。
手腳麻利,還算勤快。
趙澤雍心氣順了些,這才開口:“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容佑棠忙稟明,并提了宴席的事。
“唔。去瞧瞧,不能讓百姓寒心?!壁w澤雍擱筆,容佑棠隨即把矮幾搬走。
趙澤雍僅著里衣,下床,松松筋骨,發覺自己渾身是發熱出的汗,不由得皺眉,吩咐道:“去叫人打水來,備干凈衣物?!?
第37章
容佑棠把矮幾搬到大圓桌上放著,回頭說:“哦。”他腳步輕快,出去叫伙房燒熱水送來,回轉又翻箱倒柜,將衣物鋪了半床,挑挑揀揀一番,不大確定地詢問:“殿下,您是穿戎裝還是便服?家里給準備得很齊全啊?!?
“便服。管家還真當本王到順縣游山玩水來了。”趙澤雍皺眉搖頭,他脫掉汗濕的中衣,無奈道:“沒得關州百姓以為本王有心威嚇。”
容佑棠心里大笑:民間早就認定你是戰無不勝橫掃敵軍的猛將了,穿什么都一樣!
趙澤雍若有所思地看著粗手粗腳把衣物卷成一團塞回遠處的少年,其臉上毫無不滿忍耐之意,他心血來潮問:“你在家平日都做些什么?”
“在家?”容佑棠把箱籠歸回原位,滿意拍拍手,隨口道:“打理布莊、街上轉轉看時興衣款、跟家人喝茶閑聊——當然了,主要是讀書。我爹天天督促著,生怕我荒廢學業。”
趙澤雍頷首:“果然是個小少爺?!鳖D了頓,他又溫和問:“那自你進入慶王府,就成了小九玩伴;現跟著本王,又像個小廝,心里覺得如何?”
會覺得受氣屈辱不甘嗎?趙澤雍忽然很想知道。
容佑棠先是一怔,繼而坦然笑起來,誠摯道:“我覺得十分榮幸,時常感激兩位殿下的提攜。殿下們是天潢貴胄,而我只是市井小民,論常理,別說皇子玩伴了,就連皇子我也沒機會見到的!沒想到,九殿下卻那么純善仗義,通身寬厚氣派,從未嫌棄我。殿下您也是好人:慷慨助我進國子監讀書,又派差事于我歷練……堪稱大恩大德,永生難忘!”
容佑棠尷尬笑笑,底氣嚴重不足地表示:“可惜我太過愚鈍笨拙,無甚本領,怕是很難報答您了。”
將來不知哪天,待真實身份和盤托出時,望您能大發慈悲、再饒我一回。
雖聽得出是發自肺腑之言,但趙澤雍卻皺眉:“施恩不為圖報,幫你是因為你值得幫。難道你時刻都想著如何報答本王?”所以才天天跟隨、盡心盡力?
是啊,知恩圖報,有什么不對嗎?
容佑棠訥訥點頭。
趙澤雍莫名又覺得心氣不順了,他沉聲道:“你先去招呼關州百姓,別怠慢失禮,本王稍后就到?!?
“是?!比萦犹钠料⒛竦馗嫱?,敏銳察覺到慶王忽然有些不高興,下意識反省自己是否言行有失,可思前想后,卻毫無頭緒,一臉莫名其妙地回到臨時宴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