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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云層壓頂,山谷內一片靜謐。
直到午夜,忽有一道細不可聞的「咔」聲,自地底深處傳來,如冰層開裂,傳遞著不協調的振動。
夏草在夢中驚醒,額頭冷汗淋漓。
他坐起身,丹田處靈核劇烈跳動,如被牽動,渾身靈氣躁動不已。他立刻盤膝運轉靈息,試圖安撫靈核波動,卻發現這次的異動,不是因為外力,而是來自——地脈深處。
「怎么了?」
白霽云推門而入,還穿著半睡不醒的衣袍,眉頭緊鎖。他剛站進門檻,便立刻察覺到空氣中的異變,眉心瞬間一沉。
「……地氣不穩。」他低聲道,走至夏草身旁,伸手覆在他背后的靈脈處,「不只是你體內的靈核,是整座山的靈脈在震動。」
夏草臉色發白,喘息未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上鑽。」
白霽云立刻喚來護山陣眼,祭出九枚靈針,化作一道道微光刺入四周山壁,穩定靈脈波動。
山體輕微震顫,地面細石滾落,一切卻在片刻后又恢復了平靜。
只是——那份「靜」,卻彷彿蘊藏著某種更大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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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霽云封了整座藥谷,只留前山口一道通氣口,其馀靈陣、禁制、護符全部重修。
夏草難得安靜地配合,沒有抱怨,沒有提問。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靈地震動,而是某種封印松動的前兆。
他望著地上的一角裂紋,輕聲問:「這里……以前封過什么東西嗎?」
白霽云手中符紙化光,聲音平穩:「這座谷本是千年前天外隕石撞擊后形成的靈穴,傳聞墜落之物非凡,引動四象天裂,有異靈封印其下……但未有記載說明是什么。」
夏草望著那條細長的裂縫,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體內的靈核,自從搬到此地后,每隔七日便會發熱、振動,與此地靈氣產生某種詭異共鳴。
他并不害怕,但他開始懷疑:這座山,是他選擇的隱居之地,還是命運早就替他選好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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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山谷重歸平靜。
白霽云每日埋首修陣,夜間卻總會回到屋內,為夏草熬藥、燉湯、熱水。
這夜,他照例端來一碗清補湯放在桌前,夏草接過,一邊吹氣一邊問:「你每天忙這么多,是不是覺得我太費事了?」
「不。」白霽云笑著坐在對面,「我只是覺得——你很難得,愿意在我這一方天地安安靜靜地坐著,這樣,我就得讓這天地夠安穩,配得上你。」
夏草手一抖,湯差點灑出來。
「……你這人,是不是每講一句話,都要撩死我一半的心肝?」
白霽云無辜道:「我若真的想撩你,就不是這幾句話了。」
「你閉嘴!」
「那我親你?」
「你滾!」
白霽云笑聲越發張狂,卻又帶著一點心虛地輕咳兩聲,緩和氣氛:「其實……有件事,我瞞了你許久。」
夏草抬頭,神色微正:「什么事?」
白霽云頓了頓,語氣少見地慎重:「我并非只是白家醫門的嫡子,也不只是個游方大夫。」
夏草心中一震:「你是——」
「我姓白,名霽云。」他目光清澈,「但我原本的名號,是太虛宮七玄子之一,昔日曾在神醫榜上排名第三,專為靈修修體、續命。」
「但十年前,我被逐出太虛宮,除名斷籍。」
夏草驚訝地瞪著他:「你……犯了什么?」
白霽云淡淡一笑:「我偷了宮中鎮命靈方,為了一個重傷垂死的妖靈續命,違背戒律,被貶為散修,逐出師門。」
他頓了頓,語氣轉淡:「那妖靈,就是你。」
「……!」
夏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自己曾說過,在轉化成冬蟲夏草之前,意識迷離,有一段模糊的時光里,感覺有誰不眠不休地為他熬藥、輸靈、續命。當時他以為是幻覺,如今才知道,那不是幻覺,是白霽云。
是那個為了救他,不惜犧牲一切的風流大夫。
「為什么不早說?」
「你當時什么都不記得,我又何必讓你記住這份虧欠?」他輕笑道,「況且我現在不是已經把你拐回來了嗎?」
夏草低頭,聲音有些沙啞:「你……瘋了嗎?值得嗎?」
白霽云不語,只伸出手,輕輕蓋住他的。
「我早已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無后無名,這天下唯一還讓我掛心的——就是你。」
夏草胸口悶得發燙,靈核卻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平靜下來。
就像一株終于知道「自己不是孤零零長出來的」草,知道身邊這片土壤,是為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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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從不甘讓人安穩。
三日后,前山谷口忽然自動打開,靈針崩碎,符陣反噬,整個藥谷上空出現一道血紅色裂縫。
那一夜,夜空如火,霜氣倒流,一道熟悉的死氣與煞意從地底竄出。
夏草立于屋前,凝視那破開的天隙。
「他們……來了。」
白霽云站在他身旁,握緊他的手。
「鬼王,與那個該死的道士。」
「……他們,沒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