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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仍陸續有一些反應遲鈍行動緩慢的喪尸試圖進入這里,沙袋墻因為堆疊了過多的尸體現在已經完全成了擺設,不過他們并不緊張,因為大門也已經被尸體堵住了。偶爾還可以看到尸堆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拱動,何玉銘就會對著那個方向開一槍,讓努力從尸體中間爬過來的喪尸成為尸體堆的一員。
現在整個基地已經基本被清空,大部分喪尸都在這兒了,但仍有一些例外,所以何玉銘說:“我們走吧,該去清理殘余了。”
沒有人想在尸堆中間清開一條路,因為那實在是太惡心了,于是他們將打空了的彈藥箱堆疊起來,帶上了幾枝步槍和足夠多的子彈,踩著箱子從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藤原靖一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他現在看起來蒼白虛弱,疲憊并且麻木地跟著他們。
他們沒有再將他綁起來,僅僅是收走了他的武器,不是因為剛剛經歷過同生死共患難,而是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認為這個沉默的男人已經沒有任何殺傷力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氣。
從進了基地以后,藤原靖一就沉默得出奇。這樣的沉默讓一直在觀察他的何玉銘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至少可以確信,藤原靖一的內心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平靜。其他人在看到眼前的慘狀時,想的無非是阻止病毒的蔓延,而對藤原靖一來說,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
喪尸大都還保留著生前的樣子,其中有不少還是藤原靖一認識的人。不久之前還一起喝過酒聊過天,現在卻一心只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藤原靖一能平靜才有鬼了。
他們一間一間地砸開那些被封閉的房間,消滅被關在里面的喪尸,或者已經感染過度,只會緩慢地四處游蕩的喪尸。當他們踹開一個看起來是基地長官居所的房間時,居然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縮在角落里。
那女人挺著個明顯的大肚子,蓬頭垢面地看不清臉,即使有人進入房間她也沒有像其它喪尸那樣撲過來咬人,只是在原地畏縮了一下。
還沒等藤原靖一喊出聲,何玉銘已經一槍擊中了那個女人的臉。女人用力掙了一下就不動了,慘白發青的手垂落在榻榻米上。
藤原靖一愣住了,他不管不顧地推開眾人沖了過去。
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應驗。那是他的姐姐,跟隨丈夫來到這個深山中的基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原本下個月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會出生。
他本以為柔弱的姐姐在混亂初期就已經死去,或者說他希望如此,可他終于還是親眼看見了姐姐的下場。基地里的人——或許就是他的姐夫,將這個被感染的女人反鎖在房間里,任其病變腐爛。
藤原靖一沒能撲到他姐姐身邊,因為何玉銘腳下一絆讓他摔倒在地,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的肚子突然開始動了。
在藤原靖一驚駭欲絕的視線中,一個畸形的怪胎撕開他姐姐的肚子,蠕動著向他爬了過來,它張開了還沒有長牙的嘴,試圖咬向藤原靖一的手。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克里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吐了,紀平瀾皺著眉頭瞄準那個怪胎……一聲槍響過后,藤原靖一抱住頭將自己縮成一團,發出了不知是痛哭還是嘶叫的聲音。
兩個美國人推搡著目光呆滯的藤原靖一走在最后面,跟著何玉銘的指引繼續清掃基地里殘余的喪尸,最后他們來到位于基地深處的大食堂。
何玉銘開槍打斷了反鎖的門閂,剛踹開大門,冷不防里面一個人對他開了一槍。
那是一個大約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慘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即使最小號的軍裝套在他身上仍然不太合身。他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那桿幾乎要跟他一樣高的步槍,槍口因為恐懼而抖得不成話。
何玉銘毫不遲疑地抬起手就要將他擊斃,藤原靖一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何玉銘的胳膊,甚至不顧一切地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槍口哀求:“不要殺他!求求你放過他吧,他是最后一個幸存者了,我求求你!”
何玉銘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放下槍口淡淡地說:“隨便你。”
基地已經清理完畢,他們這幫人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何玉銘覺得他們需要補充體力,于是他們準備吃飯。
大食堂的廚房里還剩有很多食材,包括一般得是軍官級別才能吃上的大米白面、腌肉咸魚,新鮮蔬菜是沒有了,但罐頭和餅干倒還不少。
大家不約而同地對肉食失去了興趣,會廚藝的克里斯揉著一個面團,準備做煎餅給他們吃,不會做飯的威廉和文逸清就幫忙燒火。
藤原靖一一直在角落里照顧那個日軍新兵,小口小口地喂他吃餅干,跟他說話。嚇壞的新兵不住地小聲哭泣,哆哆嗦嗦地說著自己可怕的經歷,說想回秋葉原的老家,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