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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玉多慶幸這樣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可他從來沒有料到,接下來的事情,居然會朝著這樣荒唐且詭異地發展起來。
倘若換成是別人,沈瑾玉想,他根本就不會這樣猶豫,就像宋岑先前那個沒頭沒尾的告白,他二話不說就拒絕,絕不拖泥帶水。
因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但陸崢寒……
沈瑾玉想,陸崢寒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他從來都不在那個“別人”的范疇里。
他占據著那樣獨一份的位置,鄭重地,與眾不同地、用著只屬于他本人的「陸崢寒」三個字來命名。只有他,或許也只會有他。
沈瑾玉只好回避、扮傻,始終沒辦法狠下這個心來。
陸崢寒說,要他好好想想,再重新給他一個正式的答復。到底是yes,還是no。
所以他主動離開,體貼地給沈瑾玉留出思考的時間和空間。
可沈瑾玉哪里看不出,陸崢寒這人分明就是故意來嚇唬自己的。
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所以故意冷戰,故意說要走,拿那些經年累月的情分當籌碼,好逼著自己服軟和就范……
實在可惡!
那一大堆的心眼子就往自己身上使!
沈瑾玉又忍不住忿忿想:為什么陸崢寒就一定要喜歡自己呢?這個世界上明明有八十多億人,那為什么就非要喜歡自己呢?
他想不明白。
不知道這到底是哪里出的差錯。
擺在枕頭邊的手機在這時候忽而亮了一瞬。
沈瑾玉瞥了一眼送信人的備注名,又假裝沒看見。
從港島到美國的飛行時間大概17個小時。
飛機落了地,沈瑾玉接著又收到陸崢寒的簡訊。很短,但語氣和用字都和之前一樣,像無事發生——
其實陸崢寒并沒有徹底和沈瑾玉冷戰的意思。
他和平時一樣,和沈瑾玉依然保持每日三到五次的聯系。只不過,這次換成了他單方面的聯系。
他記得給小朋友買出差手信,甚至記得給他的抱抱小狗購入一條chrome hearts的新款項圈。薄荷色,額外配一個滿鉆的骨頭小掛飾,精致又可愛。
陸崢寒這次暫住在曼哈頓的高層酒店。
就在第五大道,窗外夜景璀璨繁華。他順手拍下來和沈瑾玉分享。
他分享夜景,或又只是別用有心地分享自己的定位。
他在曼哈頓的房產在某次游戲中“輸給”了沈小少爺,如今沒有了落腳的地方,只能可憐兮兮地住7000美刀一晚上的park hyatt。
他又分享,今日百老匯上演的劇目是《獅子王》,切爾西市場比他們上次來的時候要更熱鬧。
零零碎碎,樂此不疲。
沈瑾玉每天都能收到這些來自陸崢寒的莫名其妙的簡訊,真不知道寰宇實業的總裁大人是否突然轉行去做了地陪,不然怎么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在異國他鄉到處瞎跑。
但是隔著大洋和時差,他們確實來不及說上一次話。
那些簡訊從西八區橫跨到東八區,穿過白晝和黑夜,像兩個顛倒的互不觸碰的僅有微弱聯系的平行世界。他們的時間不在同一軌道上,總碰不上彼此。
沈瑾玉不難猜到陸崢寒就是故意的。
他裝成這副沒事發生過的樣子,天天都來“騷擾”自己,十分跋扈囂張,話里話外的,無不例外地都在提醒著一件事——
他沈瑾玉還欠他一個答復。
他要沈瑾玉盡快思考清楚,不然他只能暫住在大洋彼岸的陌生國家里,繼續同他相隔幾萬里,歸期也未定。
沈瑾玉實在看不得陸崢寒這副把自己吃準的樣子,索性就和他作對。
八月份的港大還在暑假,沈瑾玉沒有課業壓力,大部分時間都無所事事。
他偶爾出門,沒有目的地,索性滿大街地亂跑。
從深水埗跑到九龍城,又從元朗跑到荃灣。
他也不要司機,胡亂地坐港鐵,去到哪里就算哪里。
監護人如今也不在港島,小少爺沒人管束了,他的門禁時間依然如愿地往后挪騰。晚上的九點、十點半、再到肆無忌憚的十一點四十五,馬上就到凌晨的紅線。
沈瑾玉如法炮制,學陸崢寒的那些可惡的小心思,故意給對方發他半夜不回家的信息。
他對著蘭桂坊的路標咔嚓咔嚓地拍。
照片的背景亂糟糟,露天酒吧的招牌藏都沒藏,亮黃色的,大大方方地佇立在照片的正中央,左下角甚至還有好幾個醉漢臥倒。
他還特意錄視頻,外國美女在街頭唱的那句「go deeper with me baby」也正好被完整地錄了進去。
沈瑾玉深呼吸。
一鼓作氣地,眼睛一閉手指一頓,接著就大膽包天地給陸崢寒發了過去。
這次倒是陸崢寒藏不住了。
他回得很快,是秒回,就四個字:『聽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