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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盛夏時節、表哥你都要說一次, 結果表哥你不是也照吃無誤嘛!”
佟玉姮給胤礽盛了一碗竹筍雞皮湯, 繼而將一盅散發著濃郁藥材氣息的愛心大補湯推到了康熙的面前, 笑語嫣然的道。
“表哥,別關顧著吃其他嘛,嘗嘗玉兒特意給你燉的養生湯!”
佟玉姮此話一出口, 康熙的身子就微微的僵了一下。他的這表妹哪都好,就是愛燉各種奇葩雜燴、自稱愛心大補湯的各種補腎湯品, 特點是各種長短不一的動物鞭!
勉強喝了一口的康熙表示, 等會兒他要親自到太醫囑咐一遍, 如果佟玉姮再派人來拿各種養生藥材,各種鞭的話,一樣都不能給!
再這樣讓佟玉姮亂折騰下去,養心殿的奴才們不止會胖一圈的。
康熙微微卷曲了下嘴巴,將那盅只喝了小小口的愛心大補湯推到一旁,又用清茶漱了漱口, 這才拿著銀筷子, 吃了起來。
今日午膳的粥, 是荷葉粳米粥, 最是健脾利濕,消暑清熱。因此康熙也吃了小半碗, 待到七八分飽時,康熙便放下了筷子不再進食。
康熙不吃了,佟玉姮與胤礽逐也放下了筷子,讓一旁布讓伺候的宮人們將膳食撤了下去。宮里的貴人們吃飯講究排場, 往往點心一桌、主膳一桌,配菜一桌,再加之大部分的貴人都是小鳥胃,往往一桌子精美的菜肴沒動幾筷子就飽了。為了避免浪費,更為了彰顯主子的仁慈,這些被撤下的食物都會被宮人太監們瓜分。宮里各宮殿皆是如此,景仁宮自然也不例外。
用完膳,康熙稍坐一會兒,便回了養心殿繼續批閱奏折。至于特意從乾西五所跑回景仁宮用午膳的胤礽,則在偏殿暖閣小睡了一會兒,等到睡醒,用了一點綠豆粥,便拎著一盒子、佟玉姮吩咐小廚房做的桂花糕,回了乾西五所。
胤礽走后,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無聊的佟玉姮,便讓秋蘭將胤禛抱到她住的這屋的碧紗櫥里,自己領著秋蘭、秋梅、秋竹,四人一起找了幾匹質地柔軟、輕薄的棉布,給才剛會爬的胤禛裁制新衣。
相比佟玉姮的手殘,幫倒忙屬性,佟玉姮手下的梅蘭竹菊外加一個魏筎婉都是心靈手腳的主,一手女紅堪比針線房的繡女。這五個一等宮女,秋蘭、秋梅跟了胤禛,成了保姆。秋菊、魏筎婉則跟了胤礽,一起搬到了乾西五所,如今佟玉姮的身旁只留了秋竹一人伺候。秦嬤嬤雖說已經說了很多次,讓再從二等宮女里提拔幾個一等宮女的出來,佟玉姮想了想,卻沒點頭。
梅蘭竹菊這四個丫頭是家下女子出生,自幼陪著佟玉姮長大,其中情誼,自是內務府送來的包衣使女們所不能比擬的,佟玉姮想著,左右胤禛還小,秋蘭、秋梅兩人還在景仁宮伺候,等到胤禛滿六歲了,搬到乾西五所,到時再選些身家清白的丫頭使喚就成!
秋梅、秋蘭、秋竹三人、一人配線,一人剪裁,一人縫合,分工合作,速度很快。因著嬰兒的服裝,都沒怎么做刺繡。將線頭藏好,鎖完邊,因此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做好了一件小里衣。
佟玉姮在旁看了一會兒,發覺沒自己幫得上忙的,又困意來襲,便與三人說了一聲,自己則去了里屋午睡。一覺醒來,佟玉姮只覺天黑壓壓的,想來怕是要下雨了。逐讓秦嬤嬤領著身強力壯的太監們,將院落里嗮的棉被收拾起來。
剛做完這些,太監們還沒來得及歇腳呢,大雨便傾盆而下。佟玉姮站在彎彎曲折的長廊上,手中斜斜的握著一把渲染有朵朵桃花的油紙傘,微微仰著頭,安靜不發一語的看著斗大的雨滴鋪天蓋地的從天空中傾瀉而下,雨點連成一片像一張網一樣,出現在佟玉姮的面前。
“這雨可真大,這是這月的第幾次下這種大雨了。”
佟玉姮身后站著的是穿著素花長袍、梳著一字頭,帶著桃色宮花的秋竹。只見她圓圓的臉上帶著笑意,聲音甜甜的回答道。
“回主子的話,這是這月下的第五次大雨了。”
“…第五次了啊!如今已快七月,想來這雨雖來勢洶洶,但等一會兒這雨就該停了。”
佟玉姮猜得沒錯,這雨的確沒下多久,差不多半柱香左右,來勢兇猛的大雨便驀然停歇。繼續在曲曲折折的長廊上稍占片刻,佟玉姮便讓秋竹知會秋蘭、秋梅一聲,自己領著秋竹,帶著捧著、拎著各種物什的宮女們,去了乾西五所。
或許是運氣使然,鸞轎剛來到乾西五所處,佟玉姮還沒下轎呢,就碰到了坐著青衣小轎的惠嬪。見了佟玉姮,惠嬪先是略顯詫異的挑了挑眉,然后才甩著帕子,懶洋洋的給佟玉姮行了一個禮。
“妹妹見過懿貴妃姐姐。”
“惠嬪妹妹免禮。”
佟玉姮笑笑,也沒計較惠嬪的敷衍,轉而笑著問。“惠嬪妹妹是來看大阿哥的?”
惠嬪扯了扯嘴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虛偽笑容后,不答反問道:“懿貴妃姐姐是來瞧二阿哥的?”
說起剛出生就被封了理親王的二阿哥胤礽,惠嬪是萬分不爽、不服氣的。憑什么樣樣出挑的寶貝兒砸胤禔現在還是一光頭阿哥,胤礽這禍害了自己不少花花草草的熊孩子就已經是理親王了呢。就算是嫡子,也是出生就喪失了繼承權,只能精細養著的廢物點心,拿什么跟她那樣樣出挑的寶貝兒砸比。
哼,萬歲爺多半是可憐、憐憫二阿哥胤礽,才給他封的親王。
不得不說很大程度上真相的惠嬪用手絹擦了擦唇角,繼續含著虛假的微笑,向佟玉姮提出邀請。“今日碰到懿貴妃姐姐可真是有緣,不如懿貴妃姐姐就隨妹妹一同進去吧!”
與夏日愛穿各種繡花、紗質襯衣不同,惠嬪娘娘夏日特別喜愛穿各種羅衫長裙、馬面長裙,就好比如今日的惠嬪就穿了一件湖色春羅衫長裙外罩石青江綢薄褂,相比于佟玉姮身上這件七成新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襯衣,要增添幾分別樣的氣質。
也與喜歡梳小兩把頭,佩戴各類珠花,鈿子的佟玉姮所不同的是,惠嬪特愛將頭頂的頭發盤成十字髻發型,簪上發釵,配上厚厚、整齊的劉海,典型的清宮傳統小女子的形象便撲面而來。
面對如此富有成熟氣息的惠嬪,佟玉姮眼睛閃了閃,笑意瑩然的點點頭,并率先一步,走進了乾西五所。
惠嬪落了佟玉姮一步,自然是滿心不甘的,不過想到自己目前只是個嬪,根本沒資格與身為貴妃的佟玉姮叫板,因此惠嬪倒也算面色平靜地緊隨其后,走進了乾西五所。
其實說句心里話,惠嬪的容貌算是中等,比之善于打扮、裝模作樣的榮嬪要來的好,只是這性格嘛,含蓄點的說法是率真不做作,不含蓄的說法嘛,就是白目,藏不住事,外加不太會看臉色。
就好比如現在,明明是她先出言邀請佟玉姮一起進乾西五所的,佟玉姮礙于身份先行一步,惠嬪身為嬪跟在身后本是規矩,可是惠嬪呢,在到了大阿哥胤禔所住的小院后,冷哼一聲,也沒打聲招呼,直接趾高氣昂的進了小院。
見此,佟玉姮心中一陣好笑,拉住顯得義憤填膺的秋竹,微微搖搖頭,步伐一語的繼續往里走,進了胤礽所住的小院。
佟玉姮進屋時,人小鬼大的胤礽正在翻看一本棋譜,見了佟玉姮到來,胤礽忙把手中看到一半的棋譜隨手丟在了案桌上,揚起一抹分外燦爛的微笑。
“額娘來啊!”
佟玉姮笑著應答了一句,便指揮身后捧著、拎著各種物什的宮人太監們,將各種物什一一分類放好后,這才拉著胤礽坐下。
“剛才下大雨時,額娘才想起,忘了給你備上斗篷、披風,所以這才等著大雨停歇后,急匆匆給保成送來。對了,保成,那大阿哥,最近沒再腦抽找你比劃力氣吧!”
感覺佟玉姮‘腦抽’一詞形容胤禔倒也貼切的胤礽搖搖頭,回答道。“自從汗阿瑪專門罵過大哥后,大哥就再也沒來找兒臣比劃力氣了。不過舅舅曾問過兒臣,要死手揍皇阿瑪的話,會不會去天牢游玩一趟,想來,大哥最近又熱衷于找舅舅(那克出)比劃了吧!”
胤礽口中的那克出(舅舅)指的并不是跟弱雞一樣的赫舍里·長泰,而是像熊一樣壯實的鄂倫岱。說來也怪,按說長泰這丫的應該和鄂倫岱是水火不相容的,但不知是兩人斗來斗去,反而斗出了感情的關系,還是兩人思維都同屬奇葩,在佟玉姮從康熙那抱養了胤礽不久,這兩位喝高了酒的紈绔子弟,居然熊掌牽馬蹄,哥倆好的跑去結拜了。
事后得知,佟玉姮那是一臉懵逼。這世事無常的簡直令人難以想象,原本是階級敵人,現在變成了干親。弄得赫舍里·長泰那媳婦跟著她婆婆覺羅氏,戴佳氏,赫舍里氏一起進宮請安時,佟玉姮總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當初她伙同鄂倫岱一起揍赫舍里·長泰揍得可兇殘了,赫舍里·長泰這家伙一年二百五十天都帶著傷,全是拜她兄妹倆所賜。
言歸正傳,佟玉姮聽到保成提起胤禔這腦子隨時有坑的小家伙居然去找了、自從鰲拜倒下后,就榮獲滿洲第一勇士之稱的鄂倫岱比劃力氣。說真心話,佟玉姮不擔心胤禔的小心靈受沒受到傷害,反而遺憾自己沒機會趁機教育一下,胤禔該怎么做人。
因著康熙不想暴露自己口味獨特、偏愛佟玉姮這種外表嬌弱、內心彪悍,又身具怪力的女子,常常耳提面訓佟玉姮不許暴露本來面目,所以越發往病美嬌娘方向折騰的佟玉姮只能無奈的放棄了幫助康熙爺教胤禔重新做人的事。
“嘖,看來要找機會告訴你那克出一聲,沒事避著大阿哥一點。跟大阿哥比劃不是純屬落人口舌嗎。”就憑惠嬪那護崽子的性格,這不是給她機會跟自己對掐嗎。
“額娘,兒臣知曉的,兒臣早就囑咐那克出,讓舅舅沒事就避著大阿哥一二,不是說額克出(舅母)懷孕了嗎,索性就留在佟家好生的陪著額克出,免得跟著長泰舅舅出入煙花場所,學壞了。”
聽到這,佟玉姮蹙起眉頭,思索片刻后問。“怎么,長泰那家伙還常常出入煙花場所嗎,他那媳婦…”想到赫舍里·長泰那溫柔婉約的媳婦,佟玉姮心中就忍不住一陣嘆息,如此賢惠的人兒,配赫舍里·長泰這犢子,真心糟蹋了。
嗯,就好比她嬌小玲瓏的嫂子完顏氏,配鄂倫岱那熊,嘖,簡直可以稱之為美女與野獸的現實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