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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皇后放下手中飲了一半的茶水,語氣柔和的問蘇茉兒。“皇帝知道這消息了嗎。”
“奴婢剛才把消息傳給了李德全,想來此時皇上也知道了。”
“就那靜觀其變,等著皇帝來處理吧。”
太皇太后沒有打算插手此事,由著康熙處理。康熙雖說年少,可也不是傻子,庶妃鈕鈷祿氏是怎樣的人,他不說全知、也了解有七八分。庶妃鈕鈷祿氏性格張揚、跋扈,卻沒什么腦子,她對庶妃馬佳氏能懷上孩子的確妒忌,也的確出手對付過庶妃馬佳氏。手段直接粗暴得令人發指,這種考驗人智商的事,真不像她能做出來的。
所以接到消息后,康熙也同太皇太后一樣,將線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排出了庶妃鈕鈷祿氏的嫌疑。
不是庶妃鈕鈷祿做的,那又是誰呢。
和太皇太后一樣,康熙瞬間就想到了赫舍里·華芳的身上。
當然康熙也想過會不會是庶妃馬佳氏自編自導的一出戲,但想到經過九死一生生下皇長子承瑞的庶妃馬佳氏還癱在床上人事不醒,康熙又排出了這種可能。而且依馬佳氏的家世、雖稱庶妃卻領貴人的俸祿、地位來看,做不上將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庶妃鈕鈷祿氏。那么就只有手握鳳印、懷有身孕也抓著宮權不放的赫舍里·華芳了。畢竟身為皇后,除了他這個少年天子、已經不太管事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外,她就是皇宮里權利最大的一位,后宮之主可不是說假的。
康熙撇撇嘴,露出一抹不屑,涼薄的微笑后,貌似自言自語的道。“到底沉不住氣了啊!”
康熙說的這句話沒有人敢回答,也沒有人回答。好在這話是康熙說給自己聽的,因此見李德全低垂腦袋,站在一旁不敢吭聲,康熙也不以為意。做奴才的要有做奴才的本份,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越了線,不管你再怎么受寵也只有死路一條。康熙很滿意李德全的本份,所以他不介意將自己的心聲說給李德全聽。
庶妃馬佳氏早產的事,康熙還是選擇將庶妃鈕鈷祿氏作為禍頭子小做處罰,禁了她三個月的足。至于幕后的罪魁禍首皇后娘娘赫舍里·華芳也沒討得了好,康熙以皇后身懷有孕,不宜過多勞累的關系,將宮權交給了太皇太后,請她老人家代為管理。
后宮之人,誰都不是笨蛋,就連被康熙認定沒腦子的庶妃鈕鈷祿氏也一樣,康熙的這一手讓她明白了,對庶妃馬佳氏出手的人十有八九是赫舍里·華芳,而這賤人卻玩得一手好手段,卻將鍋扣在了她腦門子上。
氣得頭昏腦脹的庶妃鈕鈷祿氏小脾氣當場上來,就想給赫舍里·華芳一點顏色看看。但很可惜,康熙早就算準了她暴脾氣一發作會有怎樣的舉動,因此很有先見之名的將庶妃鈕鈷祿氏給禁足了。庶妃鈕鈷祿氏想去找赫舍里·華芳的麻煩,也要等禁足令的時間到了才行,而此時,赫舍里·華芳早就順利的生下了康熙的第二子愛新覺羅·承祜。
第18章
赫舍里·華芳生下皇次子后承祜不久,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宮權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康熙有些不滿,認為她貪戀權利,可見太皇太后也沒說啥,康熙只能忍下不滿,冷眼瞧著赫舍里·華芳繼續擺著皇后的架子與庶妃鈕鈷祿氏兩人對掐。反正只要不威脅到子嗣,康熙也難得管,就當和博爾濟吉特·錫蘭所說的那樣,免費看了一出好戲。
康熙六年九月到十二月所發生的年度宮斗大戲,佟玉姮因為沒在皇宮‘小住’的關系,并沒有像博爾濟吉特·錫蘭那樣看戲從頭看到尾,因此只能從赫舍里氏和戴佳氏的閑談間,勉強推測出康熙的后宮或許出了一點小問題。
嘖,能有什么小問題呢。
莫非皇表哥那方面不給力,害得寂寞空虛冷的宮妃爬墻了。
內心污了一把的佟玉姮淡定的從衣袖里掏出從小廚房里摸來的一根黃瓜、一分為二,一半給了正在訓練弟弟的鄂倫岱,一半給了正在接受哥哥訓練的法海。
“對了怎么沒看到夸岱。”
“那小子跟著額娘回郭羅瑪法家了。”
鄂倫岱啃了一口黃瓜,轉而對著抽抽搭搭啃黃瓜的法海說道。“瞧你那逼樣,就跟娘們似的,有啥委屈的,你打不過你哥我,就活該繼續挨揍。”
法海泄憤似的啃了一大口黃瓜,憤憤不平地道。“爺本來就從的文,沒從武,又如何打得過你這野蠻人。你在我面前狂什么狂,有本事到鰲拜面前狂去。”
“臭小子你說啥,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鄂倫岱一掌拍在法海的肩膀,挨了一掌的法海腳下忍不住踉蹌,站穩后,法海哀怨的瞅了一眼佟玉姮,似乎在說——姐,這逼又當著你的面欺負你弟弟我了。
這可憐的小眼神兒讓佟玉姮差點就忍不住想破功大笑,好在佟玉姮忍住了。佟玉姮手捏團扇,微微擋住了那張櫻桃小嘴,擋住滿臉的笑意后,佟玉姮用仿若春水般柔美的嗓子,嬌滴滴的說道。“法海,要不要額云幫忙教育他。”
“呃…”注意到鄂倫岱那兇惡無比的眼神,法海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打消讓佟玉姮幫忙出手的打算。畢竟佟玉姮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佟玉姮注定是要進宮的,到時進了宮,就只留下他們三個小可憐淚眼面對鄂倫岱這暴力份子了。如今惹了鄂倫岱這小心眼的家伙,到時給他記著、等姐姐進了宮再秋后算賬怎么辦。
鄂倫岱和法海之間的‘友愛’互動佟玉姮瞧在眼里,樂在心里。過了半晌,看夠了戲,佟玉姮才開口說道。“昨兒我聽阿瑪說,最近這鰲拜鰲中堂越發的目中無人了,甚至連太皇太后的面子也敢駁了。”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看來鰲拜得意不了不久了。”
“昨年,我記得阿瑪也曾這么說過,結果呢。”佟玉姮本不想吐槽的,但看到鄂倫岱擺出的高深莫測臉,就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我這做妹妹的漲他人威風,瞧瞧人家鰲中堂的身板兒,再瞧瞧你,瞧瞧那群少年布庫武士,你們真干贏鰲拜嗎。”
“怎么就干不過了。咦,不對,你怎么知道萬歲爺組建布庫的用意,我記得我從沒說過啊!”鄂倫岱瞪了瞪佟玉姮,有些懵逼的問。“莫非是萬歲爺告訴你的。”
“你忘了布庫是誰提議皇表哥組建的了。”佟玉姮扯了扯嘴巴,用清淡的微笑表示對鄂倫岱的鄙視。鄂倫岱無語,半晌過后才嘟囔道。
“咱八旗的男兒都眼瞎了,怎么就死心眼的認定你是嬌滴滴、柔風拂柳般的姑娘呢。”
“人家本來就是嬌滴滴的妹子嘛。”
佟玉姮手捏團扇,笑意飛揚的給鄂倫岱拋了一記含羞帶怯的媚眼。顧盼流轉間,讓人忍不住心為之一醉。可惜鄂倫岱是個大老粗,根本就沒法欣賞這美好。只見鄂倫岱縮了縮脖子,再次埋汰道。
“艾瑪,惡心得爺起了一層子的雞皮疙瘩。”
“鄂倫岱,你找死是不是。”
知道媚眼拋給豬看了的佟玉姮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她單手扯過鄂倫岱,不顧鄂倫岱的掙扎,在法海的鼓掌聲下,直接將鄂倫岱揍了一個面目全非。以至于第二天,康熙這少年天子見了,都忍不住問鄂倫岱是不是又闖禍被佟國綱揍了。
為了順利嫁禍,鄂倫岱果斷的壓下了滿腹的心酸和眼淚,讓他常駐軍營難得回家一次的阿瑪佟國綱背了這黑鍋。然后用無限愁緒的聲音問康熙:“萬歲爺啊,玉兒她…想你…都想瘦了。”
康熙一愣,隨即笑著反問。“你確定表妹真的是想朕想瘦的。”而不是想減肥故意把自己折騰瘦的。
眼神果斷玩了一下漂移的鄂倫岱舉起手掌發誓道:“真的,萬歲爺,這事比珍珠還真。”
康熙沒有理會鄂倫岱的鬼扯,與他隨意交談了幾句,吩咐了一些瑣事后,便讓鄂倫岱退下。
鄂倫岱離開后,康熙看了一會兒奏折,便壓抑不住內心的煩躁,喚進李德全,為他換了一身簡單的常服。康熙這少年天子雖說已經親政兩年多,依然沒有手握太多的權柄,就連由他親自批閱的奏折,也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是鰲拜這奸人拿來做面子的。
康熙一直告誡自己讓自己忍,可時間久了,忍得越久,康熙內心就越煩躁。而每當這時候,康熙就忍不住想起目前住在佟府,無憂無慮過日子的佟玉姮。
表妹,如果換了你,你會怎么做。
是盡早動手,還是繼續忍著等鰲拜的自取滅亡。
離宮在去佟府的路上,康熙不斷的這樣問自己。當然,以康熙的心機,這樣的自問在見了佟玉姮后,并沒有詢問出口。康熙如時下最光風霽月的公子哥兒一般,與佟玉姮在佟府后院的花園子里賞賞花、談談情,順利再聊聊人生哲學,佟玉姮心情是否愉悅康熙并沒有深入探知,但最起碼,康熙他自己的心情是得到了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