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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圖賴一陣冷笑后,方又冷冷的說道。“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就憑萬歲爺那心性,只怕會將此事好生的記在心里。”
“那照阿瑪你這么說,赫舍里家那位號稱四全的格格豈不是坐不穩這皇后寶座。”佟國維緊緊地問。
“怕是要費一番心思了。”
這話卻不是佟圖賴說的,而是圍坐于炕桌下首,佟府未來的當家人佟國綱說的。只見他說完后,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佟國維這義憤填膺的二弟,轉而又道。
“阿瑪,我瞧著索大人倒不像是在裝病,而是真的病了。”
佟圖賴點點頭,回答道。“索尼病是真的。趁機火中取栗也是真的。索尼這老匹夫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他認為萬歲爺少年心性,好玩耍,卻不知這只是萬歲爺特意表現出來的假象。”
其實從康熙任由四大顧命大臣有意打壓佟氏一族,自己卻不動聲色這點就可以看出來,康熙這人的忍功修煉得有多強大。如果不是佟圖賴掌握著女兒臨死之前拖佟嬤嬤交付到自己手中的人脈,暗樁名單,說不定佟圖賴也會和那精于算計的赫舍里·索尼一起被蒙騙了過去。
愛新覺羅·玄燁此人是天生的帝王啊!
佟圖賴想到近年來愈發沉寂(?)的佟玉姮,不由嘆了一口氣。“玉兒一心認為自己會成為她皇表哥的妻子,卻沒曾想,天意難為,她終究沒那個福分。老二你讓你媳婦好生的勸一下玉兒,別讓玉兒為此傷心難過。”
佟國維哎了一聲,說道。“剛鄂倫岱領著玉兒和法海出門去了,說是去踏青。”
法海是佟國綱和戴佳氏所生的第二子,現年三歲,正是貓嫌狗棄的年齡。說來也怪,這法海自會說話起,就跟佟玉姮相當親近,而和他的嫡親大哥鄂倫岱就像是天生的仇人一般,相當不對盤。今兒不是法海故意調皮搗蛋被鄂倫岱抽了,就是調皮搗蛋被鄂倫岱抽人,按照鄂倫岱的說法,就是法海一天不挨一頓打,夜里就睡不著覺。
第12章
如今的鄂倫岱已經是位年方十四的少年郎了,拜佟家良好的基因所賜,鄂倫岱就跟他的親爹、二伯一樣,長得那叫一個虎背熊腰,高大威猛。個子嬌小、怎么吃也不會胖、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佟玉姮走在他的身旁,當真算是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美女與野獸。
因著是特意出來玩的,鄂倫岱和佟玉姮外加圓滾滾的法海穿著都相對簡單,佟玉姮更是換下了花盆鞋、旗頭,只梳了小兩把頭,簪了幾朵顏色鮮妍的絨花,帶了一對粉色的珍珠耳環。
佟玉姮的發質很好,一條垂至胸前的烏黑發亮的辮子襯得她膚色越發的瑩潤,就好似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讓人忍不住驚嘆。
“感覺時間過得真快,轉眼的功夫玉兒就長這么大了。”
越大越有哥哥樣的鄂倫岱在給法海這熊孩子買了一串糖葫蘆后,便帶著明顯逛得有些無聊的佟玉姮去了自己常去的一間茶樓,稍作歇息。
因為帶著女眷的關系,鄂倫岱沒有像往常一樣就坐在大廳里邊吃茶邊聽說書人講故事,而是要了一間相對來說比較幽靜的包間。
慣常點了一些佟玉姮愛吃的糕點后,鄂倫岱回到了包間,和著佟玉姮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至于現年三歲大的小法海,則坐在一旁自顧自的吃東西。
“是呀,時間過得真快,眼瞅著阿牟(戴佳氏)就快生第三胎了,額娘才終于又懷了身孕,希望這一胎額娘能如愿以償吧!”
“張爺爺不是把過脈了,說十有八九是阿哥,你有什么好擔憂的。”
鄂倫岱搞不懂佟玉姮的憂郁,四下打量佟玉姮一翻,正準備抬手搔頭時,佟玉姮沒好氣的吭道。“別搔了,再搔就全禿了。”
“喂,我說你這丫頭說誰全禿。”
作為好弟弟的法海放棄了與食物的斗爭,昂首給好哥哥鄂倫岱補了一刀。“誰應說誰啰。”
“吃你的吧。”
鄂倫岱直接往法海的嘴里塞了一大塊的糕點,堵住這欠抽的小嘴后,鄂倫岱轉而搔了搔腦袋,糾結的對佟玉姮說道。
“玉兒,萬歲爺之所以選了赫舍里家那位四全格格,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
“我沒傷心難過!”
其實初聽到這消息時,佟玉姮是有傷心難過的,但轉念一想,為什么要為了一個注定三宮六院的家伙傷心難過,虧了自己的同時也讓家人跟著一起傷心難過。
不值得啊!
想到前世那群有權有勢有錢的家伙們都是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佟玉姮就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前世不知情愛,糙~女漢子一個的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堂堂一介帝王為自己守心,憑表兄妹的血緣關系,還是自小陪伴在君側的情誼,佟玉姮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告誡自己,讓自己的心不要沉淪。
守住了心,就是守住了自己。
佟玉姮繼而又是一笑,這笑容不見先前的苦澀,反而透著一股明媚。
“阿琿怎么想到問玉兒這個。”
“我不是擔心你嘛,玉兒你一心認定自己會成為萬歲爺的元后,誰隨知半路殺出這么一只攔路虎。”
“其實早從錫蘭姐姐太皇太后接來,并養在太后娘娘身邊時,玉兒就知道了自己做不成表哥的嫡妻。”佟玉姮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接著說道。“要論傷心,應該是錫蘭姐姐更傷心一點,畢竟她當初可是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兩位支持的。”結果怎么樣,還不是被索尼用似真似假的病重招數給搶去了后位。要說傷心,這博爾濟吉特·錫蘭才最該傷心。
“說真的,這索尼不愧為老狐貍,竟然想出了這么一個法子。”
說話的空隙間,鄂倫岱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口喝干后,嘴一抹,又繼續說道。“玉兒當時你沒在萬歲爺的身旁,可不知道萬歲爺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特別是太皇太后自降身份親自去索府探望后,萬歲爺的臉色更加的可怕。”
“嘖,聰明反被聰明誤,就皇表哥那小心眼,愛記仇的性子,以后可有得好戲瞧了。”
佟玉姮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隨手捏起一塊糕點,儀態優雅的吃了起來。
說起來都是淚,練了這么多年,才終于學成了該如何優雅的吃東西,如何優雅的行走,如何優雅的…咳,放屁,不,是排氣。各種滋味簡直能寫一本叫做淑女是怎么煉成的血淚史了。
想起來都是淚的佟玉姮掏出手絹細細了擦了擦嘴,將手絹塞回衣袖里后,又掏出法蘭西小銀鏡對鏡瞧了瞧。那端莊柔美的模樣,直讓一旁瞧見的鄂倫岱忍不住吐槽道。
“我說你別臭美了行不,這里又沒外人,你還裝什么裝。”
“阿琿你說什么,妹妹我怎么聽不懂。”
淡定收了小鏡子的佟玉姮改手托腮,姿態慵懶卻不失氣質的杵在那,沒好氣的哼道。“你以為老娘想,這不他媽的習慣了嗎。”
“習慣性臭美!”
“滾犢子,你丫的就沒好話了是不是。說好了陪我出門散散心,結果門是出了,你丫的改給老娘添堵了。”
“阿琿不對,厄云(姐姐)我們抽他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