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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家, 許塘坐在樓下，周應(yīng)川打開了客廳的電視給他聽, 就安排著工人擺放東西了。

等都安頓好了，許塘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苗阿姨這兩天因為照顧孫子請假，周應(yīng)川給許塘蓋上薄毯，又把他側(cè)睡壓住的手臂捋順了，就拿來錢夾里的名片, 撥了座機電話叫飯店送幾個菜過來。

沒一會兒，門鈴聲就吵醒了沙發(fā)上的許塘。

白天與黑夜在他的感知里只有微弱的差別，他有些睡迷糊了, 還以為是早晨，下意識地伸手要周應(yīng)川抱。

“謝謝，放在桌上我們自己來就行了?！?

被培訓(xùn)過的服務(wù)員正在幫老板撕開菜盤上用來保溫的保鮮膜, 聞言, 就端起裝菜的大托盤走了。

周應(yīng)川彎腰抱起許塘, 許塘困的在他肩膀上蹭了下額頭, 順勢將腿纏在了周應(yīng)川身上。

“…已經(jīng)收拾好了嗎？”

“都差不多了，你的衣服太多了，舊的我看你也不喜歡穿了，要不要處理掉？”

“你看著好了，不要把我那件長袖的風(fēng)衣扔掉，那件兒我好喜歡的…”

“好，我記得。”

周應(yīng)川抱著他坐在餐桌前，許塘剛睡醒，周應(yīng)川就沒有提讓他自己坐了。

“要不要喝魚湯？”

許塘搖頭，周應(yīng)川已經(jīng)習(xí)慣了，許塘剛睡醒的時候一般都沒什么胃口，問他吃什么他都搖頭，只有能勞動許塘“開口”說了不要的，周應(yīng)川才會考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吃。

“張嘴，不燙了。”

他舀了一勺魚湯喂到他嘴邊。

許塘喝了，魚湯很鮮，喝了幾口，他胃里就暖暖的了，周應(yīng)川又夾了肉沫茄子給他，許塘張嘴，但嚼了兩口，他就低頭吐掉了。

讓他咽下去的東西得通過重重關(guān)卡，但讓他吐出來，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周應(yīng)川，這個房子是不是好大呀？有幾個房間？我現(xiàn)在不想吃，你先帶我熟悉一下…”

“乖，先吃飯，吃完飯再看?！?

“不要，那你先吃，我要再睡一會…”

換做尋常家庭，孩子正吃飯就要去做別的，家長怎么也要掰過這個壞習(xí)慣。

但在周應(yīng)川這兒，他從小到大養(yǎng)過許塘一個，大抵是他的底線從小就被許塘這等磨人的小孩給拉的太低了，以至于他不覺得這是個什么大事，許塘愿意吃就行了，只是晚一點罷了。

他低頭吃了兩口米飯，就起身抱著許塘去轉(zhuǎn)了。

“剛才好像看了三個房間…我們住哪一個？”

“先住在一樓，等給你看好眼睛了，我們就住在樓上，到時候我想想收拾出個房間，專門放你的衣服鞋子?！?

許塘很開心，他摸到帶漆面的門板，又摸到房間里有花邊紋路的窗簾，里面還有漂亮的紗。

“周應(yīng)川，你說以后我們還有專門的房間放衣服嗎？”

他從沒聽過還有這樣的房子。

“當(dāng)然，房間就是要用的?！?

看他高興，周應(yīng)川的神色也透著一種和煦的溫柔，那是一種很放松的狀態(tài)，似乎只在許塘面前展露。

可懷里的許塘笑著笑著，他就埋下了頭，摟緊了周應(yīng)川的脖子，發(fā)絲交錯，掃著周應(yīng)川的耳廓。

“周應(yīng)川，這是真的嗎？”

“什么？”

“這不是假的吧…？周應(yīng)川，我從沒想過，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過上這樣好的生活…你還記得小時候嗎？那些人朝我們?nèi)邮^，說我們一輩子只配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我還記得我和那群小孩打起來了，被打的很慘，可那時我不覺得痛，流血不痛，被打也不痛，但我回頭看到了周姨……”

周應(yīng)川抱著許塘，靜靜地聽他說。

“我看到周姨，周姨看到了我頭上的血，她哭了，她朝我比劃，她說對不起，我打架的時候她聽不到，她不能保護我…”

“我很痛，周應(yīng)川，我記得的，我都記得的，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像夢一樣…這場夢從我媽帶我離開許家開始，然后是我們又離開了榆溪，我有時候很怕我醒了，會不知道回到哪一天…”

“不會的?！?

周應(yīng)川終于出聲了。

“不會的，這不是夢，塘塘。”

他低頭吻了許塘的嘴角，舔舐的他的唇舌，唇齒間傳遞的熱度與呼吸是那么真實。

“塘塘，那年上墳的時候，我跪在媽的墳前，告訴她，我們要走了，我會帶你走出去，往前走，往上走，過上人上人的生活，我會盡我所能，治好你的眼睛，還有…我請她原諒我?！?

“原諒…原諒我們的離開嗎？可就算我們不走，他們也在逼我們，周姨會原諒我們的，她最愛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