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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清楚,情感上卻像被另一套系統操控著。
周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想要朝她靠近。
一股細細的水流毫無預兆地直直滋到他臉上。
周謹抬起頭,看見梁妤書正舉著那把水槍對準他,表情故作嚴肅,腦回路不知道又跳到了哪個頻道:
“你被捕了。接下來,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周謹看著她。至少,她還愿意偶爾這樣逗逗他。
這副強裝正經、眼底卻閃著狡黠光的樣子,也很可愛。
所以他愿意配合。
水流順著他挺直的鼻梁往下淌。他看著她,慢慢開口,聲音在潺潺水聲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覺得這不公平。”
“嗯?”梁妤書一愣,槍口不自覺地垂低了點,“什么?”
“每個人都會犯錯。”周謹繼續說,目光沒有移開,“你不能因為我有了過錯,就毫不留情地判我有罪,然后……把我丟掉。”
“我覺得這對我不公平,警官。”
梁妤書舉著水槍的手僵在半空。
她一時分不清,周謹是在接她剛才的戲,還是在說他自己。
皮劃艇慢悠悠地漂在逐漸開闊的河面上,輕輕搖曳。
水聲,風聲,還有她突然有些亂掉的心跳聲。
當天晚上,梁妤書又失眠了。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只是周謹在漂流艇上說的那句話,連同他說那句話時那雙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眼睛,總在黑暗里冷不丁地冒出來,一遍遍在她腦子里重放。
這是分手以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接收到周謹那邊傳來的、帶著重量的情緒。
她原本那些帶著點玩鬧和試探,想要像以前一樣逗弄他、吸引他注意的小心思,突然就消散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陌生的無措,和一絲恐慌。
第二天上午就要返程了。
幾乎一夜沒合眼的梁妤書,從上車開始就困得睜不開眼,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
就連失蹤了一整天的應妍終于出現,坐到了她旁邊的空位上,她也沒有多余的精力睜眼,去進行一場氣勢洶洶的“拷問”了。
最近兩天天氣熱得異常,連帶著周謹的心情也莫名煩躁。
他就知道,面對梁妤書,不能太主動,不能追得太緊。自打漂流那天之后,她躲他躲得更明顯了。
漂流轉天,母親周敞叫梁妤書過來吃午飯,她卻推說感冒,怕傳染,婉拒了。
周謹默不作聲地夾了些她喜歡的菜,又帶上感冒藥,給她送去。
在門口敲了很久,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發消息過去,等了半天,才收到一句干巴巴的“我沒事,你回去吧”。
吃了閉門羹,周謹只好把東西放在門口。回去后還是不放心,又讓母親特意跑了一趟。結果一樣,還是沒見著人。
晚飯時分,周謹再次過來。
門口的藥不見了,中午提來的飯盒卻還放在原處。
他眼皮跳了跳,走過去拎起來——飯盒是空的,還帶著水痕,洗得干干凈凈。
他怔了一下,心里的郁結才稍稍散開些。不知道她吃了多少,但至少肯吃,還特意洗干凈了放回來。
他把裝著晚飯的保溫桶輕輕放在門口,又敲了敲門。里面依然靜悄悄的。
周謹拿出手機,打字發送:“好點了嗎?”
“晚飯清淡些,有你喜歡的排骨湯。”
過了許久,屋子里一點動靜也沒有,面前的門也絲毫沒有要打開的跡象。就在周謹準備撥電話過去時,手機震了一下。
梁妤書回復了,只有兩行字:「謝謝你。你把飯放門口吧。」
周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
他分辨不出,她究竟是怕傳染給他,還是單純地不想見他。
無可奈何。他最后也只能提起那個被洗得干干凈凈的空飯盒,轉身離開。
但梁妤書可真是有點冤枉。
漂流那天玩得太瘋,到了終點還跟人打水仗,精力透支。晚上又翻來覆去一整夜沒睡,回到家,人就有些不對勁了,腦袋昏昏沉沉的。
她起初只當是缺覺,躺躺就好。
誰知在床上挨到半夜,渾身發冷,摸過體溫計一看,才知道自己是發燒了。
拖著像灌了鉛的身體爬起來找藥吃,第二天醒來非但沒好,可能又吹了一夜空調,直接發起了低燒。
整個人昏沉無力,狼狽得要命。
她最怕打針,只好硬扛著,指望吃藥能壓下去。
周阿姨叫她去吃飯,她拒絕,生病固然是主要原因,可心底里,也確實有那么一點害怕見到周謹。
自己這副病懨懨、頭發都沒力氣梳的鬼樣子,怎么見他?
梁妤書回來這兩天,壓根沒洗過頭也沒洗過澡。她自己都覺得被子被睡得一股潮乎乎的悶味兒,更別說出門見人了。
在家昏睡了一下午,發了一身黏糊糊的汗。
好在,折磨她兩天的感冒總算松動了些,腦袋不再像灌了鉛似的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