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當時什么都不懂,只覺得沈老師人很好,就點了點頭答應了。
沈老師不嫌棄我臟,握著我的手,在本子上第一次寫下了我的名字—黎陽。
沈老師在我們學校待了兩年,教會我要愛衛生、勤洗頭洗澡,教會我洗衣服、疊被子,教會我做飯,教會我讀書寫字,我用兩年的時間,學會了小學六年的課程。
小學畢業的時候,沈老師離開了云南回京州成為一名律師,我去了縣城讀初中,沈老師沒有忘了我,給我買了一個手機,讓我周末放假就給她打電話,還經常給我寄東西過來。
初中三年,我的成績都是全縣第一,中考的時候,我考上了我們市里最好的高中。
可是我沒有想過去讀高中,家里太窮了,我受夠了貧窮,我受夠了別人同情的眼神,我不想再成為沈老師的拖累。
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去打工,八月的時候,沈老師從京州回了云南,找到了我,罵了我很久,然后給了我五千塊錢,讓我好好去讀書。
高中的時候,我每次放假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沈老師打電話,我會說起學校里的事情,她會和我講她遇到的官司,她又去幫助了什么人。
從她身上,我知道了什么是法律,什么是公正,我希望想成為她一樣的律師,想和她一樣去幫助生活在底層的人。
高三的時候,學校有報送清北的名額,老師找到我,我拒絕了,我想去京州政法大學讀書,想成為沈老師的學弟,想在她讀書過的地方學習。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背著書包從昆明坐飛機到京州,我還買了昆明一家很有名的鮮花餅帶給她。
我到了京州,給沈老師打電話,發現電話怎么也打不通,第二天,我在警察局見到了她。
黎陽低著頭,雙手捏著藍色條紋的衣服下擺,渾身都在發抖。
葉云州雙手插在兜里,喉頭滾動了一下,葉云州兩年前初遇黎陽的時候,查過黎陽的過去,知道黎陽家里很窮,只是從來不知道,黎陽小時候過著這樣的日子。
山風越來越大,寬大的病號服被吹得貼在身上,葉云州看著黎陽的后背,看到他背后突起的肩胛骨。
葉云州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聲音和山風一樣凜冽:“你和我說這些做什么?和我有什么關系?”
“呵!”
呼嘯的山風中夾雜著黎陽諷刺的笑聲,黎陽回過頭,葉云州才發現了他滿臉都是眼淚。
“是啊,你不認識她,甚至你都沒有聽過她的名字,就連害她的人,也都只記得她姓沈,連她的全名都不記得了。”
葉云州腦子里閃過什么,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沈清,她到底是誰?”
黎陽伸手扶著輪椅站了起來,動作十分緩慢,嘴里喘著粗氣,起身得十分艱難:“你當然不認識他,可是你的父親葉國強、你的姐夫胡立誠,還有李國偉,都是殺害她的兇手。”
黎陽蹙著眉頭,用手捂著胸口,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當年葉氏集團為了征地修建盛世金融中心,用了黑心合同給那里的村民簽,沈老師發現了合同的漏洞,替村民做法律援助,阻礙了葉氏的征地。”
盛世金融中心征地的時候,葉云州還在國外和陸銘軒打擂臺,后來葉云州回國接手了葉氏集團,對之前征地的事情全然不知。
黎陽的手緊緊地握著輪椅的把手,整個人都被山風吹得有些搖搖晃晃,天空響起了一陣驚雷,看來即將會有一場大雨到來。
“你知道你父親對章惠惠做的事情嗎?這樣的事情,當年也對沈老師做過。”
黎陽的眼睛里都是恨意,像是看著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葉云州:”胡立誠出主意,讓李國偉約著沈老師出去談判,在車上強/奸了她,然后還誣陷她勒索,把她送進了監獄。你們葉家人還真是一模一樣,一脈相承呀!”
“你知道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我到了京州去看守所看她,她告訴我,讓我不要學法律,法律幫不了她,法律維持不了正義。她學了那么多年的法律,相信了那么多年的正義,都被你們給毀掉了。我去看了她的第二天,她就在看守所自殺了。”
葉云州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中閃爍著難以置信與驚恐交織的光芒,就像是天空中突然劃過的驚雷,讓人措手不及。嘴唇微微顫抖,幾次嘗試開口,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聲響,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第50章
葉云州忽然都明白了, 伸手扯著黎陽胸口的衣服,還沒有怎么用力,黎陽就站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