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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是在一個周六的下午來到這個家的。
寵物救助站的志愿者抱著一個紙箱,里面蜷著一團毛茸茸的橘色。
小貓大概叁個月大,眼睛是琥珀色的,鼻子粉粉的,右耳尖有一小塊缺口,據說是和兄弟姐妹打架時留下的“勛章”。
“它很親人,就是有點膽小。”志愿者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抱出來,“被遺棄在紙箱里,在救助站待了一個月。”
溫允蹲下身,伸出手指。
小貓先是警惕地后退,然后慢慢湊近,用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一刻,溫允的心融化了。
“就它了。”她抬頭看紀然,眼睛亮晶晶的。
紀然笑著點頭,去辦領養手續。
溫允則留在接待室,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貓。
小家伙很輕,在她懷里微微發抖,發出細弱的“喵喵”聲。
“別怕,”溫允輕聲說,“以后你就有家了。”
回家的路上,小貓一直縮在航空箱的角落里,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外面。
溫允把手指伸進透氣孔,輕輕撫摸它的腦袋。
“給它取個名字吧。”紀然開著車,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溫允想了想:“叫‘橙子’怎么樣?橘色的,圓滾滾的,像顆小橙子。”
“橙子。”紀然重復了一遍,笑了,“好,就叫橙子。”
到家時,天色已近黃昏。
溫允把航空箱放在客廳地板上,打開門,但橙子不敢出來。
它在箱子里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給它一點時間。”紀然說,“新環境需要適應。”
他們按照救助站的建議,先把橙子放在一個相對小的空間——一樓的客用衛生間,里面準備好了貓砂盆、水碗、食碗和一個軟墊。
門虛掩著,給它安全感,但也讓它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晚餐時,兩人都心不在焉,時不時看向衛生間的方向。
“它會不會害怕?”溫允小聲問。
“會的。”紀然給她夾菜,“但也會好奇。等我們吃完飯,它可能就敢出來了。”
果然,晚飯后,當溫允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時,橙子已經不在里面了。
她正要緊張,就聽見客廳傳來細微的動靜。
橙子正蹲在沙發底下,只露出一截橘色的尾巴。
看見溫允,它立刻縮了回去。
“先別急著靠近它。”紀然拉住想要過去的溫允,“讓它自己摸索摸索。”
那一夜,橙子就在沙發底下度過了在新家的第一晚。
溫允半夜起來好幾次,偷偷從樓梯往下看,每次都看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
第二天早晨,情況有了變化。
溫允下樓準備早餐時,發現橙子已經出來了,正蹲在廚房門口,好奇地看著她。
看見她走近,它沒有立刻逃跑,只是耳朵向后貼了貼,身體微微壓低。
“早啊,橙子。”溫允輕聲說,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先去開貓糧袋子。
食物的聲音吸引了小貓。
它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在距離溫允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仰頭看著她。
溫允倒了些貓糧在碗里,退后幾步。
橙子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后,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小口吃起來。
溫允感覺心都要化了。
她蹲在不遠處,看著這只小小的橘貓,尾巴尖因為警惕而微微顫抖,但吃得很認真。
紀然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溫允蹲在地上,晨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和那只小貓鍍上一層金邊。
“它肯吃東西了。”溫允轉頭,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紀然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在溫允身邊蹲下。
橙子察覺到動靜,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絲緊張,但沒有逃跑。
“它在慢慢接受我們。”紀然輕聲說。
確實,橙子的適應能力比想象中強。
第二天,它已經敢在客廳里走動,雖然還是貼著墻根,一有動靜就躲起來。
第叁天,它開始探索沙發和茶幾。
第四天,它跳上了窗臺,對著外面的花園看了很久。
“它喜歡看鳥。”溫允對紀然說,“昨天在窗臺上坐了一下午。”
“那我們在花園里裝個喂鳥器,”紀然提議,“讓它有‘電視’看。”
第一周結束時,橙子已經敢在溫允腳邊蹭來蹭去了。
它最喜歡的是晚飯后,溫允坐在沙發上看書時,它會跳上沙發,在她腿邊找個舒服的位置蜷起來,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但橙子對紀然的態度要謹慎得多。
可能是因為男性聲音低沉,或者身形高大,每次紀然靠近,橙子都會警惕地豎起耳朵,隨時準備逃跑。
“它好像很怕你。”溫允有些無奈地說。
紀然倒是不介意:“慢慢來,我有耐心。”
他的耐心確實得到了回報。
一天晚上,溫允加班,紀然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書房畫設計圖,橙子不知什么時候溜了進來,蹲在門邊看他。
紀然沒有轉頭,繼續工作。
過了十幾分鐘,橙子慢慢走近,先是在書桌腿邊蹭了蹭,然后試探性地跳上了旁邊的椅子。
紀然仍然沒有動,只是用余光觀察。
橙子在椅子上蜷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這個位置不錯,可以看見他又保持安全距離。
橙子開始慢慢接受紀然了。
它會在紀然工作時蹲在書房,會在紀然看電視時趴在沙發另一頭,雖然還是不讓抱,但已經會在他腳邊打滾撒嬌。
關系的突破發生在一個雨夜。
那天下著暴雨,電閃雷鳴。
橙子被雷聲嚇壞了,在屋里到處亂竄,最后鉆進了床底下。
溫允怎么叫都不出來。
“我來吧。”紀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