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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川知悉時,所有車輛均已拖走。他連為齊暄料理后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葬禮上久久凝望,凝望到歲月成為空白。
如果齊暄還活著,以齊暄風一般的性格,也許他們終有一天會分手。可是,死亡使一切凝固,紀青川只覺得:永失我愛。
他自責到幾乎自殘。總覺得如果不是與自己戀愛,齊暄就不必跟沈芊演戲,也就不必英年早逝。
是自己太貪婪啊,起初仰望的時候,只要齊暄對自己笑一下便能開心;后來做朋友,希望是齊暄心中最特別的那個;再后來,迷醉在齊暄的笑容里,又渴望做他身邊陪伴一生的人,占據他所有視線,獨享他所有情感。如此貪婪,必然像里的漁夫,一無所有。
因為愛與自責,這么多年,紀青川近乎苦行僧般守著自己的情感,不敢動心,不能再愛。
齊暄那么熱愛演戲,于是他發誓鉆研演技,替齊暄一直演下去。
他拔了小虎牙,那對齊暄不止一次說可愛的小虎牙。就當為齊暄陪葬。
他演起求而不得的劇碼讓觀眾落淚,他在別人的故事里訴說自己的情感。
他開始整夜失眠。
看不見來路,看不見歸途,仿佛一場天光,丟失了歲月皚皚。房間許久不曾打掃,窗外蜘蛛正在結網,一陣風過,將它吹破。
人生不過這樣,一遍遍重復結網,又眼睜睜看著它被扯破。
紀青川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
誰知,誰知會遇見方錚。
作者有話要說: 儺送與翠翠是沈從文里的人物。
“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沈從文當年寫給張兆和的情書
☆、第37章 方錚回家
遇見方錚,紀青川才知道,再深的執念也會在時光里褪色。
生活始終在繼續,不知從哪天起,念念不忘變成一聲輕嘆,寂寞自傷變成渴望溫暖。
一個人收集淚水的時光,終會敗給另一個人溫暖的肩膀。
他惶恐、自責,因為他明白,自己對方錚動心了。
路邊初次相遇的時候,育幼院里看方錚奔跑的時候,瑞蒼山上促膝談心的時候,第一次帶方錚回家的時候,默認方錚當自己助理的時候,天天做飯以喂飽方錚為樂的時候,每天晚飯后并肩看碟開懷大笑的時候……
這么多的“時候”如同水珠匯在一起,水滴石穿。不知不覺他已和方錚靠得這般近。
如同案頭的茉莉,一直在生長,只是我們從未察覺。直到它一夜綻放,滿室幽香,你才明白,哦,原來它早已在那里。
就這樣放下齊暄,放下自己的過往嗎?那之前的堅持與等待又有什么意義?
再者,捫心自問,敢忘記過去,敢勇往直前嗎?
答案并不肯定。
過往如刀,對于那些全副武裝刀槍不入的人,能造成的傷害到底有限。但是對于外強中干、蝸牛一樣殼硬心軟的人來說,一刀過后,表面不見傷痕,內里卻血肉模糊。疼痛的感覺會停留很久,久得讓蝸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