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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誰管?!”
孟父的聲音陡然嚴厲,“我告訴你孟遲,這個周末的約會,你必須去!不僅要去了,還要給我好好表現!溫夫人已經安排好了,在‘云境’餐廳,晚上七點。你要是敢不去,或者搞砸了,我就停掉你所有的卡,收回你現在管理的所有項目!包括你和陸氏合作的那個藝術展!”
“你——”
“還有,”
孟父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別再讓我聽到你去找那個沉星安。一個家世普通,靠陸晏池施舍才能留在陸氏的法務助理,也值得你念念不忘?孟遲,清醒一點!”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忙音在耳邊響起。
孟遲站在原地,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父親的話像一把鈍刀,反復切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
責任。
家族。
聯姻。
這些沉重的字眼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沉星安……
那個清冷如雪,永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原來在父親眼里,只是一個家世普通,靠施舍才能留下的人。
多么輕蔑,多么……現實。
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從高中第一次在籃球場上看到沉星安起,那雙清冷倔強的眼睛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心里。
那是他得不到的,所以更想要。
但現在,父親用最現實的方式告訴他:你不配任性,孟家的繼承人,必須走在“正確”的路上。
那條路上,可以有商業聯姻的妻子,可以有逢場作戲的情人,但絕不能有一個沉星安。
孟遲緩緩松開手,手機“啪”一聲掉在地毯上。
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無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孟遲直起身,臉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漫不經心,只是眼底的陰郁揮之不去。
秘書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孟先生,這是藝術展最后確認的展品清單文件,需要您簽字。另外……”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說:“溫沐汐設計師剛才來電話,說C區的調整已經全部完成,問您下午是否有空去驗收。”
溫沐汐。
這個名字現在聽起來格外刺耳。
孟遲扯了扯嘴角,拿起筆,在文件上草草簽下自己的名字。
“告訴她,我沒空。讓她把最終效果拍照發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周末晚上云境餐廳的預約,確認一下。”
秘書有些驚訝地抬眼。
孟遲很少對約會地點這么上心。
但她沒敢多問,只是點頭:“好的,我這就去確認。”
秘書離開后,孟遲重新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摔裂了,蛛網般的裂紋下,鎖屏壁紙依舊是他偷拍的那張沉星安高中時的側影。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黃昏的走廊里,側臉干凈,眼神望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孟遲的手指摩挲著屏幕上那些裂紋,仿佛能觸碰到照片里少年冰涼的肌膚。
許久,他解鎖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了溫沐汐的號碼。
編輯短信的手指停頓了很久。
最終,他只發了短短一行字:
“周末晚七點,云境餐廳。別遲到。”
發完,他將手機扔在桌上,像是扔掉一個燙手山芋。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
而城市的另一端,陸氏集團設計部。
溫沐汐剛剛結束一個冗長的會議,回到工位,就看到了孟遲發來的短信。
想起前幾天媽媽和她打電話說的,她輕嘆了一聲,認命般地回了個“好”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