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淫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何愈卻開口了,他反問道:“你為什么要問?”
有愧頓時語塞,這一句話瞬間巧妙地將兩人的位置掉了個個兒,何愈成了步步緊逼的進攻者,開始探究她的秘密。
她眨了眨眼,她覺得難受,又是猜忌,又是試探,這時兩個人的難受。于是她突然有一種沖動,想干脆告訴何愈她的真實身份算了,“我……”有愧開口,“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她沒死,會怎么樣呢?”
如果還沒死?這個念頭突然沖進了何愈的腦海。他并不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那天以后,他曾派人搜擦整個懸崖,但除了幾塊衣服的碎布以外,一無所獲。不見尸首的確可能暗示人還活著,可那日河水湍急,什么東西掉進去都會被撕成碎片,沒有人可能活下來……
他抬眼,再次認真的端詳眼前的這張臉,眼睛,眉毛,和嘴。無論那個地方,都不是她的模樣,看得越久,卻越過陌生。他低下頭去,問道:“姑娘為什么這么問?人死不能復生,這樣的問題完全是庸人自擾。”
有愧道:“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不過師父曾跟我說過這么一句俗語,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我便時常想,這句話反過來說應該也是說得通的?!?
何愈看著月亮的眼眸動了動,睫毛上一層銀色的月光撲簌簌地落下,他思索了半晌,然后開口道:“不可能的。”
有愧便問道:“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她如果還活著,一定會來找我?!焙斡f。
有愧不由自嘲得有些好笑,為什么他總是這么驕傲而自信,居然如此篤定得覺得她一定會來找他?看來當初她的愛真的太過廉價,所以才讓他如此自然的視作理所當然。
“你就這么肯定?”有愧道。
“是的?!焙斡c了點頭,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在期待著什么,“因為如果她還沒死,一定會來找我報仇?!?
什么?
她看著何愈眼里一閃而過的光亮,突然不知所措了起來。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迷霧里,那隱隱綽綽看見的怪物,不過是真相的冰山一角,而更多更重要的線索,她卻還一無所知。難道他真的有什么苦衷嗎?
“好,”有愧徐徐開口道。
“什么?”何愈問道。
有愧說:“你不是說你還缺一個給你上藥的么?”
何愈的眼睛彎了彎。他并不期待這個答案,他甚至已經想好怎么用硬來的將人捆走。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答應了,輕描淡寫的,好像在回答今天的天氣如何。心頭的歡喜讓他壓根沒有想到去追究是什么讓她發生轉變,他眉毛動了動,柔聲道:“天晚了,今晚早點休息罷?!?
***
第二天清早,算命先生跟小童一起到村口給有愧送行。這次有愧走得太過倉促,沒來得及擺踐行宴,甚至沒來得及師徒倆兒說上幾句體己的話。小童躲在算命先生的后面,一手牽著師父,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磨蹭著自己的眼睛,像一只哈巴狗一樣時不時地吸了吸鼻子。
其實他一點都不喜歡有愧,明明說好了自己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結果卻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小麻煩爭寵,這麻煩還是自己親手從外面撿來的,別提多委屈了。但縱然如此,到了離別的檔口,他心里還是酸酸的。其實她人也沒多壞,平時會照顧他,遇到壞人了,還替他出頭……
小童的半邊身子從算命先生的身側露了出來,還有褐色短衫的一角。有愧看見那抖動的衣角,不由伸手牽了牽,說:“小童,我走了以后,好好聽師父的話,知道么?”
小童探出半邊頭,他的腦袋耷拉著,說:“這要你說什么?倒是你?!彼淖彀途锪似饋?,兩腮也鼓囊囊的,“倒是你,你也要聽話。”
有愧知道,這孩子嘴里還是不饒人,但心里其實是在舍不得她,便笑笑,說:“我也要聽話,我都這么大了,聽誰的話去?”
小童抬了抬眼皮,想了半晌,然后憋了一句:“聽何大哥的話,他好心幫我們,又收留了你,你,你聽他的話罷?!?
“這孩子,”有愧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何愈也走了過來,并沒聽見前半段,只聽見了一句聽他的話,便問道:“聽話可不是聽誰說的,而是聽說的對不對。若是不對,就算是你師父說的,那你也別聽,聽見了么?”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童的頭,含笑著說。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穿著一身干凈地月白色長袍,玉冠將長發一絲不茍地束著,長眉舒展眼帶笑意,有愧不由多看了一眼。
算命先生開口道:“何大人這話說道雖然不錯,但這小孩子哪里分得清是非善惡,他們還在學習,須得我們這些做人長輩,做人師父的多教教。您現在這么說,孩子沒聽進去還好,要真聽進去了,那還不得了了。”
小童并沒聽懂師父在說什么,但他想著師父說的都是對的,于是大聲說道:“師父,徒兒什么都聽您的。”
何愈不由笑了一聲,說:“真是名師出高徒,是個聽話的徒兒,”他微頓,然后繼續說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您的所有徒弟,都是如此乖巧懂事?”
有愧馬上明白過來這是在說她,正準備給自己辯白,算命先生卻先開口了,說:“我命里并無子嗣,像我們這樣的人命中無子,是正常的事兒,我也從沒把這放在心上。我收徒弟,一來是為了將自己知道的這點雕蟲小技傳授下去,二來也是為了這后半輩子能有個做伴兒的。所以我一向都是將我的這些徒兒視如己出,見不得他們受半點委屈?!?
聽算命先生說的這里,何愈臉上愉悅地表情不由收了起來。這席話聽起來像是一個父親對自己未來的女婿說的,是在拜托他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這不由讓他有些汗顏,因為他什么都還沒有承諾,就連把人帶走的由頭,都是討一個服侍人的丫鬟。
算命先生繼續說道:“有這么幾句古話我聽著覺得怪有意思的,一句是兒孫自有兒孫福,時候到了,我這個做師父的也幫不了他們什么,只求他們遇上的都是好人,那我這顆心就能放下了。要說打仗,何大人的能力自然不用我多說,沒有婦人之仁,做起事來大刀闊斧斬草除根。但我們一碼事而歸一碼事,我現在就想問問您,您到底對我這徒兒是什么意思?”
說道這里,何愈和有愧都微微怔住了,何愈開口,鄭重地說道:“仙人且放心,我不會虧待她。”
算命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我還有幾句體己話想單獨跟我這徒兒說說?!焙斡c點頭,轉身離開。有愧向師父鞠躬道:“這段日子,謝謝師父照顧……”她沒有父母,這么多年來,這個因緣巧合得來的師父是待她最好的人,就像父親一樣,她實在舍不得。
師父伸出一只干癟的手在她的手里捏了捏,道:“其實我也沒什么話要跟你說的,我沒教你什么,也沒能送你什么,現在臨行,便送你一個忠告罷,你時刻在心里記著就行。”
有愧道:“是?!?
師父道:“天命難違?!?
***
何愈這次來沒有馬車,都是騎大馬,現在多出一個人,也沒別的什么好辦法。于是有愧看著眼前這匹大黑馬,有些傻眼,她看了看四周,問道:“還有別的馬么?
白梁便不樂意地說道:“姑娘就別挑了,有一匹都不錯了,難道你還要我上哪兒給你再找一匹來?我看這匹挺好的,這可是我么何大哥最喜歡的一匹了,你再不樂意,我就跟何大哥說去!”
“別,別?!庇欣⒅坏糜戰?,說:“就這匹好了。”然后一手抱住馬的脖頸,翻身上去。那馬高大,她的腳踩不到底,這樣的動作別提多危險了。這馬其實沒有看上去溫順,被一個陌生女子騎,馬上憤怒的打了個響鼻,前蹄一拋地,就要把人從馬背上給摔下來。
“小心!”就在人差點摔在地上的時候,何愈剛好看見這一幕,馬上眼疾手快的飛出手里的軟鞭,將人給攬進懷里。有愧著地后,小聲喘了口氣,何愈低眸確認沒事兒,然后馬上雙眼微瞇,朝站在一旁的白梁那兒剜去。
白梁被瞪,馬上舉起雙手,申辯道:“這可不是我的錯,沒有多的馬了,要么她就得用走的追我們,要么就得跟我們這些糙漢子同騎一匹,大哥您自己說說怎么辦吧?!?
何愈微思忖了半晌,朝她伸出手,“上來罷?!庇欣⑹址胚M他的手掌里,然后一腳踏上踏板,她的腰上突然多了一股推力,讓她馬上順順當當地坐在了黑馬上。
她在馬背上做好,伸手握著韁繩。緊接著何愈也翻身上馬,從她的身后伸出手來。他并沒有碰到她,甚至巧妙地避開了她的腰,從手臂下穿過,然后取回她手里握著的韁繩,但馬往后一顛,將兩人只見刻意營造的縫隙給填的嚴嚴實實,她能感覺到自己背脊后面抵著的那面堅硬的胸膛,和耳邊呼呼而過的疾風。這么整整走了三日有余,到了第四天的傍晚,就在她迷迷糊糊地將頭靠在他肩上小憩的時,她聽見何愈輕聲對她說道:“醒醒吧,我們到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楠楠楠姐的地雷?。【瞎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