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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答道:“回大人,實在京都北陵不遠處一個小山包的無名石碑前,沒燒干凈地紙錢堆里發現的。”
“是嗎?”馬二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不會弄錯的。他曾摩擦過他父親的那一卷書冊,里面的書頁就是這樣的觸感,粗糙干脆,好像一捏就會變成碎片,卻又在擠壓時釋放出巨大的彈性。他終于找到了拼圖的最后一片,現在,他的父親,終于會正眼看他了……
馬二郎將紙片放進衣襟里,拍了拍下屬的肩膀,說:“你干得不錯,我現在就升你做我的裨將。”
“謝……謝謝大人!”下屬激動的語無倫次,匆匆從門外退下。
有愧聽著動靜,馬上回到桌邊坐好,她匆忙拾起方才扔在地上的紗衣,套在身上,然后將那把匕首藏進袖口里。她的有些緊張,那把匕首擱在她的袖口,摩擦著她的手腕,讓她無時無刻不感覺到刀刃的存在。
馬二郎“嘭”地一聲踢開了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因為剛剛的消息,他的心情好極了,就連那彎曲的鼻梁都變得周正了些。
他一進屋,看見有愧并沒有像他吩咐的那樣把衣服給換了,還是穿著那身粗布衣衫,但他的好心情并未受到任何影響,而是笑瞇瞇地伸出手,一把抓著有愧的手臂,將她拉進自己懷里,然后把人擱在大腿上,笑瞇瞇地說:“怎么?不喜歡爺給你準備的衣服?”
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刺鼻,尤其是嘴里難聞的熱氣,噴在有愧的臉上讓她難受極了,她想躲開,但手臂卻被抓著了。好在他抓著的是另一只手臂,藏著匕首的并沒有被發現,但這即便如此,她現在也騰不出手來拿那匕首,于是她只能暫且忍著那臭氣,笑吟吟地說:“呀,我只是一個村姑,不知道這衣裳該怎么穿,難道不是這樣穿的么?”
馬二郎說:“不是,不是,是空著穿的,里面什么也沒有,怎么?不會么?不會頁親自替你穿!”說著,一把就將那身薄紗給扒拉了下來。
有愧的手臂終于自由了,她裝作配合地將輕衫褪了,然后開始解衣服上第一顆扣子,說:“這樣么?”
“對,就是這樣!”馬二郎興奮地說,他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顆扣子,兩只手也不安分了起來,開始搶她的腰帶,說:“讓我幫你解罷,費什么事兒呢?”
有愧微微一笑,另一只默默挪到匕首上,說:“不費事兒,可爺也要解啊……”
“喲,原來是個急性子,我喜歡!”馬二郎麻利地將腰帶解了,上衣顧不得脫,而是唰地將褲子給脫了。褲子脫了以后,他看見有愧那粒扣子才剛解開,現在才挪到第二顆,一下子等不及,縱身一躍,將人壓在了門柱上,大嘴一貼,就要吃舌頭。有愧把臉移開,卻被馬二郎粗魯地兩指鉗住下顎,“小婊·子,剛剛那么熱情,現在跟我裝什么裝?”他一邊低咒,一邊兩條大腿往上聳,另一手便繞到腰后剝長褲。
有愧的緩緩松開手,讓藏在袖口里的匕首慢慢順著她的手指滑落,最后刀柄正好在滑至掌心。她將刀柄握住,猛地向前刺去。
☆、第69章 行刺 (下)
那刀鋒一斜, 直刺入馬二郎的小腹。馬二郎一吃痛,往后退兩步,嗷的叫喚了一聲,方才翹起的玩意兒也順勢癱軟了下去。
這種皮肉傷他也不是沒有受過,但那要么是因為春郊騎射,要么是因為馬背殺敵,像這樣因為床榻上那檔子事兒的, 還是頭一遭。平日里馬二郎仗著自己父親權勢滔天, 干盡了強迫婦女的丑事,也因此自我感覺良好極了, 覺得自己能在床上把姑娘們弄得yuxianyusi,那些哭哭啼啼,不過是為了增添幾分情趣罷了。結果今日居然有人這般不服氣, 那定然是還沒知道他的好。
于是他也不顧身上的傷痛, 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掐得更兇了,“喲,還是匹烈馬, 不過沒事兒,爺我還就喜歡烈的, 老老實實的我還嫌不夠味兒。”說著臭嘴巴又貼了上來。
有愧啪地給了他一巴掌, “你給我放手,”
這一巴掌下去,馬二郎是真的怒了, 他猛地掐住有愧的脖子,兩只眼睛憤怒得像是在往外噴火,“你這小婊·子,還敢打我。怎么?嫌棄爺了?爺還沒嫌棄你呢!要知道,爺在京都,那些小姑娘是自個把自個往我身上拋,哭著喊著求我要她們,你還給你臉不要臉了。爺親你抱你想干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居然拿喬了,敢拿刀傷我,怎么?已經活得不耐煩了?我還準備留你一晚,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得,今天我就不來卿卿我我那一套了,直接上更好玩兒。”
有愧感覺自己的喉嚨間氣管里的氧氣一點點減少,緊緊握著刀柄,又要往前捅。可她肺里沒了氣,抬不起手,那刀刃在兩人之間晃了一下,卻沒有刺進去。
馬二郎開始掏褲子,方才被這么一捅,不小心軟了。他罵道:“我算是明白了,你這是在守節呢,爺還就喜歡這種,給烏龜王八蛋戴綠帽子,過癮!”
馬二郎沉重的身體猛地壓了下來,有愧眼前是馬二郎那張放大了的臉龐,憤怒而可怖,像一只怪物一樣,張著臭氣熏天的大嘴。
她已經沒有力氣動彈,手里的匕首也搖搖欲墜,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用最后一絲力氣握緊了手里的匕首。
馬二郎壓根沒把她那點能耐放在心上,他甚至都沒有將她手里的刀奪過去,一把小刀根本傷不了他,他只想著趁現在就把人給弄死,然后他再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于是他干脆將捂傷口的手也松開,兩手合力掐上有愧的脖子。
有愧慢慢從柱子上滑落下來,她手里的匕首無力地晃動著,她覺得自己的胸口上壓著沉重的巨石,讓她無法動彈更無法呼吸。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一個東西,頂在她的小腹上,軟塌塌的。
她馬上反映過來那玩意是什么。就是這個東西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清白,害了多少姑娘,或許不只有小姑娘,而是所有有生命的,并且合他心意的東西。
耳膜里傳來嗡嗡的雜音,但這一瞬間里,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好像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而她在悲憫而輕盈地俯視著發生這可怖的一幕。她將手抬了起來,摸著那軟綿綿縮成一團的玩意兒,然后另一只手刺出刀刃。刀刃薄如柳葉,只聽唰地一聲,斷成兩截,汩汩地鮮血噴涌而出。
“啊啊啊啊!”馬二郎尖叫起來。
他的身體從有愧身上滾了下去,斷了的那一截在地上跳了幾下,滾到了床底,馬二郎像瘋了一樣,不管自己滿身是血,匍匐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到床榻下,然后伸手去撿那半截。可他的手臂卻勾不著,他將臉貼在地面上,拼命伸直手臂。像一只到大蠕蟲一樣在地蠕動著。這是他最寶貴的東西,他不能沒了它。
有愧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不能讓馬二郎活,只要馬二郎沒死,到了第二天,要死的就是他們全村的人了。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于是她顧不上還沒緩過來的頭暈目眩,迅速地又將匕首拾起。
匕首的刀刃上現在已經滿是鮮血,殷紅的,還有黃色的膿液,這些污穢的東西流到了刀柄上,握上去像與魚一樣滑溜溜的。
她走到馬二郎的身后,馬二郎正在為他的子孫帶痛哭流涕,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后的動靜。有愧看著馬二郎的后背,她不會武功,也不懂醫術,她不知道心臟應該從背部的什么部位捅入最準確。于是她選擇了最保險的方法,那就是開喉。
開喉會有大量血液濺出,于是她拾起用那件輕紗,準備動手的時候擋住,就在她的刀刃抵上馬二郎脖頸的時候,她感覺手指下的皮膚一片冰涼,像是深冬湖水里撈出的石頭,**的。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馬二郎的脖頸,脈搏依然歸于平靜。
有愧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和死人同處一室,她卻沒有感覺到一點害怕,她已經已經不知道害怕了。她就這么在房間里枯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剛剛偷聽來的話。在馬二郎的身上,應該還有何愈要找的兵書。
于是她打起精神,將趴在地上的人翻了個面。馬二郎那張鐵青的面像修羅一樣猙獰可怕,有愧鼓起勇氣,把手伸進馬二郎的衣服里。馬二郎的身體已經冷透了,手指放上去冷得刺骨。她摸出一大疊銀兩,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至少有一千兩,除此之外還有送女人的鐲子首飾,自己玩兒的扳指翡翠,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但唯獨沒有有愧要找的紙片。
“不對啊……”有愧繼續找下去,她探到馬二郎中衣里層,終于摸到一封書信和一張黃褐色的碎片。她馬上將碎片藏好,大量起書信來。書信已經泛黃,中間對折的那條線幾乎要折成兩段。這封書信想必十分重要,不然他不可能貼身攜帶,并且翻閱這么多次。
就在有愧正準備大開信封看看里面裝著什么的時候,后門突然被撞開,一人閃身入內,大哭道:“伍茴姐。”
有愧一瞧,原來是小童,便道:“你進來干什么?”
小童道:“我一直不放心,怕姓馬的欺負你,就在后門躲著,后來我聽見砰砰的聲音,怕出事兒就進來看……”話說到這里,小童看到地上躺著的尸體,頓時大驚失色,道:“這……這是……”他上前試了一下馬二郎的鼻息,人已經死了。
怎么死的?能怎么死的,自然是被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家給弄死的。小童忙不迭地埋怨道。他雖然年紀小,但道理明白得不少,雖然心里恨極了馬二郎,但馬二郎的厲害他還是知道的,方才他給有愧匕首,其實是為了她自保,而不是真的把人給殺了。
有愧簡單地將方才的事情一一跟小童說了,但礙于此事有傷風化,便將血腥的部分略去不提,只說那馬二郎斷了子孫后,傷心欲絕,趴在床底下失血過多,一命嗚呼。
小童聽完嘆息道:“這下可如何是好啊!若是被他的那些下屬知道了,肯定要殺了我們的。”
“他們本來就不準備留活口。”有愧說道。
“什么?”小童問道。
“你知道他們正在外面挖大坑嗎?”有愧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