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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來與狼牙交談,畢竟,他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狼牙說從此便是陌生人。
他們從未是朋友,而現在已是敵人。
于是有愧用她最平淡地聲音答道:“我只是來送被褥。”
狼牙敏銳的眼神落在有愧拿著的那張被褥上。
被面是墨綠色,上面用彩線繡的花型簡單而粗糙,勉強能看出是一朵花,然后便是她的手腕。
從緗色袖口里露出來一截,白嫩嫩的,像初秋的蓮藕。
他頷首,漠然道:“那送完被褥后呢?”
有愧將被褥放在床上,說:“被褥送到了,我該走了。”
狼牙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一下,“他就沒讓你跟我說什么?”
“沒有,”有愧微微皺起眉頭,她不喜歡狼牙這種逼問的方式,好像她是一個何愈送來拷問的工具,“他根本不知道我來給你送被褥。”
“是嗎?”狼牙虎眸微瞇,笑了。
這可能嗎?反正他是不信的。
今日酒席上,他已經感覺到何愈對他的敵意,一種出于本能的,對侵略者的敵意。
他起初以為,這是因為他們是敵人,但現在他不這覺得了。
在此背后,原來還有另一層深意。
狼牙道:“他知道你和我的事嗎?”
“什么?”有愧微怔。
他們之間什么也沒有,狼牙卻故意把話說得如此曖昧,有愧便冷聲說道:“我們之間有過什么嗎?你可是說過的,我們只是陌生人罷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狼牙道。
有愧語塞,不由惱羞成怒,說:“這與你無關。”
“也是,”狼牙笑了起來,說:“這的確和我沒什么關系,不過我倒有些話要你帶給何愈去,你敢嗎?”
有愧逞強道:“有什么不敢……”
“好,”狼牙道:“你便只管跟他說罷,我是不會聽他的。不管你們使什么下三濫的招式,不管你們怎么軟硬兼施,我都不會聽他的。好自為之!”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平靜,到了最后,不帶一絲感情。
“我會給你把話帶到。”有愧轉身,向門外走去。
狼牙默默地看著那道背影,只有她轉過身去時,他才敢這么放肆地窺探。
難道就這么走了嗎?可不然又能怎么樣呢?
難道讓她留下來么?可留下來又說些什么呢?
他看著她的手就要推開門扉了,突然開口道:“近來……可好?”
有愧微愣,回過身去,卻看見狼牙垂眸坐在桌邊,眼睛平靜地看著桌面縱橫的紋路。
她笑了笑,黑亮的眼眸彎了彎,像對一個久別重逢的故友一樣,對狼牙說道:“很好,你呢?”
狼牙黑眉微動,“很好。”
有愧從房間出來,卻看見走廊下空曠的院落里,靜靜的站著一個人。
他好像在這里站很久了,月白色長衫上兩片瑩瑩月光,如程門立雪里的一層皓雪。
她的心先是砰然一動,無論看過多少次,光一個背影就能讓她心悸。
然后她猛然想到了什么,難道她和狼牙談話的時候,何愈一直都在這里?
站在門扉外,與他們一墻之隔?
他有聽他們的談話么?又聽去了多少?
這個念頭讓她不由開始往深處想。
反復琢磨這些日子何愈的反常,嘴邊那似是而非的笑意,還有他們之間從未說開過的心結。
慢慢地,一個古怪而可笑的想法在她的腦海里形成:兵書的秘密,今晚的機緣巧合的獨處,最后變成一場精心安排的考驗。
他在驗她的真心。
何愈轉過身來,月白色的長衫把他修長的身形勾勒得纖長而挺拔,有愧抬眼看進那雙始終高深莫測的鳳眼,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何愈也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
“你一直站在這里么?”有愧故作輕松地問道,喉嚨卻有些澀。
何愈道:“是。”
有愧自嘲地說道:“那我剛剛的表現,夫君還滿意么?”
何愈的眼睛一眨,有些意外。
有愧繼續說道:“”“你從什么時候就懷疑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