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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廳里不是設下天羅便是設下地網,就等著逮他們。
沒想到的是,原來他們以小人之心,奪何愈的君子之腹了。
眾人于桌邊落座,狼牙和隨從坐客席,于長桌右側,而何愈卻坐在了長桌左側,然后白梁柳小六以此排序,竟將長桌正中間主人的細微給空了下來。
不只是狼牙的人摸不著頭腦,就連自己人柳小六也不明白。
主坐這么空著,而坐在次坐,這不是自降身份,變成跟狼牙平起平坐了么?他正在心里嘀咕,只聽見何愈敬酒道:“遠來是客,喝一杯罷。”
此話一出,門外幾位娉娉裊裊的姑娘施施然進來。
這些姑娘只著一身薄紗單衣,近乎通透地衣衫勉強包著玲瓏的身材,曲線畢露,大片□□地白皙皮膚如勾人似的欲拒還迎。
這幾位姑娘伸出纖手,為在坐的人眾一一倒酒。
輕薄的衣衫像蝴蝶薄透的魚翅一樣,拂過賓客的手背,軟綿綿的胸脯半遮半掩地倚在賓客*地手臂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們營里還有這么美的仙女姐姐咧,”白梁笑瞇瞇地說道:“仙女姐姐給我倒的酒我一定要喝完。”
白梁性子直,一向把“好女色”當優點似的寫在臉上,于是一見這群衣衫輕薄的美女女子,便口無遮攔,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
而其他人則要道貌岸然得多,不言語,卻用眼睛盯著姑娘們胸前的軟肉,故意用手背蹭上一蹭。
狼牙擋開為他斟酒的姑娘,自己揭開酒壇,斟了滿滿一碗,然后一仰脖,飲盡杯中之酒,冷聲說道:“何先生,我們且大開天窗說亮話罷。前幾日,你抓了我們寨的兄弟,說只要我肯答應赴宴,你們就答應放人,現在我已經履行承諾,我人在這兒了,現在是不是也該輪到你們了呢?”
何愈淡笑,抬抬手,晃晃酒杯,讓前來斟酒的姑娘們退了下去,然后放下手中杯盞,傳下命令,道:“把人帶上來吧。”
屠夫被帶了上來,上場前屠夫給換上一身干凈衣服,又束了發,倒持得很精神,不像是吃了好些苦頭,才從牢房里放出來的。
他走進廳里,先看了看前來營救自己的兄弟,然后又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何愈,心里直恨自己沒用,竟將自家兄弟連累到這般田地,尤為自責地耷拉下腦袋。
何愈微微一笑,指了指長桌左側最末一把空椅,道:“坐。”
屠夫坐下,何愈便接著說道:“你要的人我也給你帶來了,現在我們可以喝酒了嗎?”
酒又被蓄滿,滿當當一盞,狼牙垂眼,看見那望透明的液體里倒影著頭頂那副山水圖畫,那勁松的倒影,影影綽綽,竟像一條在酒里蠕動的小蛇。
狼牙松開酒杯,說:“何先生就開門見山罷,這啞謎再猜下去就沒意思了。”
“玄爺兒說的也是,”何愈便道,“不把話說開,便是卡在喉嚨里像一根刺,便是釘在在眼睛里像一顆釘。”
狼牙道:“那何先生便說說看,是想怎么除掉我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除掉?”何愈淡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透明的液體順著白瓷壁迅速滑動,絲毫不拖泥帶水,柳小六干的不錯,真是一壇好酒。
“為什么要除掉呢?除掉一個敵人,但也少了一個朋友。當年諸葛孔明七擒孟獲,捉了七次,放了七次,第七次時,孟獲徹底信服,說孔明是上天的神威,發誓不敢再煩,后來兵書里管這一招叫欲擒故縱。玄爺兒你是個明白人,以你看,我得捉你多少次你才肯真服呢?”
狼牙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起來,說:“何先生是個讀書人,學識淵博,懂得自然比我這種給人當佃農出生的村野匹夫多得多,怎么將這說書人掛在嘴邊的戲說當成真的了呢?”
何愈:“請講。”
狼牙:“當年諸葛孔明七情孟獲不假,然而,不到十年光景,延熙十年,汶山平康夷又造反。更況且當年諸葛孔明擒孟獲可是實打實的等攻城略池,孟獲輸的是心服口服,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下三濫招式。”
狼牙微頓,接著說道:“人心可不是這么好蠱惑的。”
席間,柳小六雖然是聽得云里霧里,但還是明白狼牙這最后一句的意思。
這是在指桑罵槐,罵他們勝之不武,用的是不入流的下三濫招式呢!
于是他馬上沉不住氣,高聲道:“成則為王,敗則為虜,自古以來都是這么個道理,甭管你服不服這個氣,輸了就是輸了,贏著通吃!”
這話極沖,但已是他收斂的結果,其實他心里罵得更狠了,下三濫的手段怎么了?招不在高,管用就行,就下三濫了,你想怎么著罷。
他開始有點埋怨大何愈,覺得何愈現在到底跟他客氣個什么,現在一聲令下把人拿下不久什么都接了,還非要在這里你來我往的說別人聽不明白的啞謎。
他干脆騰地從座位上起身,借口如廁要出去抄家伙。
既然何愈心慈手軟不肯下這個手,那他便幫他干這個臟活。
何愈看出柳小六的心思,便跟白梁使了個眼色,讓他去跟著。
白梁起身離席,出去后果真看見柳小六正在那堆兵器里挑家伙,一邊找還一邊振振有詞地說:“我的刀呢?我半米長的大砍刀呢?”
白梁走了過去,一把拎住柳小六后衣領,將人給提溜起來,說:“別找了,快給我回去,何大哥等著你呢!”
柳小六不耐煩地將白梁的手甩開,說:“邊上去,你別老覺得我不明事理!你知道你們這叫什么嗎?你們這叫婦人之仁!只管等著吧,等狼牙偷偷跑了回去,你們就后悔去吧,我才不干呢,我現在就要把他殺了,以絕后患。”說著猛地揮起手里半米長的大砍刀。
柳小六刀法是半路出家,半吊子盡瞎晃,又有一身在河口便給人挑貨鍛煉出來的蠻力,一把長刀被他揮得呼呼作響。
白梁功夫底子比柳小六略強,寒光之間,伸出兩根手指,猛地往柳小六手背上一彈,喝道:“可消停點罷,你聽我把話說完。”
柳小六手背吃痛,死握著刀柄才沒將長刀飛出去,但停下了手里動作,道:“那你倒是說說看。”
白梁道:“狼牙現在還殺不得。”
柳小六便道:“為什么?人都送到嘴邊了,難道就這么讓他給飛了?那連鴨子都不如呢。”
白梁道:“我開始也在心里滿月何大哥,覺得他白白浪費一個殺狼牙的好機會,但后來我在書房看見何大哥跟赤赫城城主來往通信,這才明白過來。”
柳小六道:“何愈一直在跟赤赫城通信?”
“正是。”白梁道。
柳小六便問:“可是……這跟赤赫城城主有什么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