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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潮生慢吞吞地提著內里空蕩蕩的公文包回到樓上, 開門時焦糖歪頭看著他喵喵叫,好像在問“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
楊潮生下意識想要松解領帶,但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就這樣一本正經地哄著焦糖過來, 再坐在沙發上略顯可憐地抱著貓發呆。
若是紀想在這,一定會驚訝,平時無堅不摧的楊潮生竟然也有這么寧靜脆弱的時刻。
焦糖本來在楊潮生懷里躺得好好的,后來感受到身上的皮毛都要被擼起火了,楊潮生完全在機械性地重復摸貓,焦糖只好尾巴一翹, 從他身上跑了。
“你也要走嗎?”楊潮生嘆了口氣, “算了, 雖然你是我帶回家的, 但是看起來你和紀想更親。如果真的……”
楊潮生自言自語到這時頓了一下:“到時候還是把你留給他好了, 不然他大概又會很難過。”
楊潮生靠在沙發里,等待時間的流逝無比難熬。
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他的冥想。
“楊潮生,我跟你說個事。”電話里的曹知勉聽起來很嚴肅,“你先深呼吸, 聽完千萬不要暈過去。”
楊潮生聞言反而放緩了呼吸,右眼眼皮狠跳了一下:“……什么?”
“我遇到學弟了。”曹知勉說,“他在和別人吃飯。”
楊潮生“嗯”了一聲:“我知道。”
“你知道?”曹知勉震驚于楊潮生竟然已經知道學弟在外面有人的事,“你這么平靜?不對,你知道什么啊?我發你照片了你快看看吧。”
楊潮生點進曹知勉發來的消息,接二連三彈出的照片里,主人公是紀想,還有一位和他親昵地抱在一起,穿著黑襯衫,笑起來帶著點痞氣的男人。
曹知勉的照片像是躲在暗處瘋狂連拍,按順序下來可以很清楚地辨認出來兩個人的動作軌跡。
先是擁抱,再是紀想似乎把頭抬了起來往男人臉旁靠近,一副要討吻撒嬌的模樣。
楊潮生自虐似的放大那張照片。
曹知勉適時出聲:“咳……中間這幾張擁抱的時候,我手機嚇掉了。不過我保證我看清楚了,他倆絕對沒親上,就是對視了很久。”
緊接著還有幾張零散的照片,男人送了紀想兩份禮物,有一個紅色的大禮盒,里面不知道裝了什么,而另一個長方形白盒里是一條玉墜。
男人幫紀想戴上,而紀想似乎很寶貝,流連地低頭笑著用手搓著那塊玉。
臉上洋溢著幸福甜蜜的神情讓楊潮生忍不住伸手隔著屏幕觸碰了下。
“原來你那天和我說學弟喜歡上別人這件事真不是你得病了。”曹知勉“哎”了一聲,“你們到底什么情況?你和學弟那本紅證都在手上緊握著了,還能被小三搶走了?”
楊潮生無言,打量了下四周,這個由紀想一點點改造成現在的家。
每個角落仿佛都還有關于紀想的記憶碎片,多看兩秒,當日的情形就能栩栩如生地浮現在眼前。
和紀想窩在沙發上看人逗貓、在餐桌前看著紀想細心醒著他下班帶回來專門送給紀想的花、和紀想在廚房里一起品鑒新學的中菜。
終于走到這一步,他真的好不舍,怎么辦?
曹知勉見對面的陷入了沉默:“楊潮生?”
“嗯?”楊潮生深吸一口氣,抬眸望著天花板,聲音里有一絲顫抖。
“你……你不會哭了吧……”
“沒有。”楊潮生面無表情地擦掉了眼尾欲墜的那一滴眼淚,“我會和他離婚的。”
“為什么啊?”曹知勉一聽楊潮生直接“就地伏法”的態度,連掙扎都不掙扎,“你三思啊,只要你和學弟不離婚,那人就是見不得光的小三,你不能這樣妥協。”
“我答應過他的。”楊潮生緩緩地說,“我們兩人的婚姻,在他沒有愛上我之前,是享有絕對自由的,我尊重他的一切想法和選擇。”
“那你也不能……”
“由我提出離婚,這樣對他來說,不僅父母兩邊他好交代,我還能名正言順地將一些財產留給他。畢竟當初結婚,我才是抱有強目的性的那個人。”楊潮生看向手上的婚戒,“而且他這幾天總是支支吾吾的,總感覺是有時候有話要和我說,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如果他沒勇氣提離婚,那我提也算是幫他了卻一樁心事,不叫他為難。”
曹知勉覺得楊潮生無藥可救,在愛情里試圖委曲求全,能嘗到甜頭都是對方給你放洪水了。
他還想再勸勸,但楊潮生心意已決,留下了句“今晚過去找你”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楊潮生去書房里打印了一份很久之前就擬好做備用的離婚協議書,在此之前他還在上面增修了一些財產分配,將大部分個人積蓄與名下不動產都留給了紀想,在合同里注明因他個人原因提出離婚而作為給紀想的補償。
他安靜地在書桌上填寫信息,簽字摁手印,隨后把協議書放在客廳,到臥室收拾行李。
焦糖嗅到分離的氣息,不計前嫌地忘卻了楊潮生剛才把他當抹布擦似的擼貓方式。它踮著腳跳到楊潮生身旁,最后鉆進了行李箱的衣服堆里,露出一顆毛茸茸腦袋。
“不行,你不能跟我走。”楊潮生回頭,把焦糖抱了出來放在地板上,“紀想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