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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想拿著筷子盯著這些菜,確實看著倒胃口。
楊潮生不吃也好。
他拉開凳子獨自吃飯,發現下午大概還把蒸飯的水放少了,米粒硬硬的。
忽然振動聲隱約響起,紀想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到沙發縫隙里撿到了方才沒注意亂丟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楊潮生”。
紀想思考兩秒, 還是滑動接通了。
“喂?”
他盡量裝得像方才沒有去過律所一樣。
“紀想, 你已經到家了嗎?”楊潮生聽起來很急。
“啊, 小陸已經和你說了嗎?”紀想尷尬道,“虧我還交代他不要說。”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會來。”
紀想聽到這句話,消極地想到另一個意思去——如果楊潮生知道他會來呢?是會直接讓他別來, 還是馬不停蹄地趕回律所來圓謊。
通話對面的楊潮生不知道紀想在想什么,想到陸斐說紀想帶著飯哭著走了,內疚不已:“我……其實臨時有事在出外勤,不過現在提前結束了,我在趕回來的路上,你在家等我好嗎?”
紀想咬著筷子,沒辦法,在有一點壞心情起伏時,別人說的一句好話都會讓他感到委屈:“……那你慢點,路上小心。”
“好。”
掛斷電話,紀想就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思。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做飯能力,天賦點根本沒點在這,像個白癡似的干了一下午,沒人領情,自己也吃不下。
但如今飯桌上的一堆菜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好像今天做的最大一件錯事就是自以為是地認為楊潮生需要他。
紀想在沙發上盤著腿坐,十分鐘過去,想著不能像這樣任由低落氛圍蔓延。
不過是楊潮生在小事上欺騙了他,還有著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他們僅僅是以夫夫之名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朋友和“同事”,他有什么資格好難過的?
可紀想不明白,他回想楊潮生這一周異常的上下班時間,發微信打探收到的與實際不符的假消息,在正常時間里卻打不通的電話,再加上回撥后略顯支支吾吾的話術。
特別像狗血電視劇里偷腥的丈夫虛心不肯回家,在外流連忘返和情人恩愛甜蜜,徒留妻子獨守空閨。
要素齊全,紀想猛然搖搖頭,他也不能這樣想。
在私下他和楊潮生之間是自由的關系,就算楊潮生真是去見心上人,結婚前也曾協商約定過這種情況的處理方式。
那份婚前協議上寫的對楊潮生單方約束的出/軌賠償條款,紀想到今天還記得很清楚。
他不是貪心計較的人,楊潮生為了讓他安心寫了,但紀想從沒真的放在心上過。只要楊潮生提出,紀想就會選擇公正和平,對他和楊潮生都好的方式辦理離婚,并且祝福楊潮生和他的新伴侶。
可是……紀想咬了咬唇,為什么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就會有點難過呢?
所有事情紀想如今都想得很清楚,楊潮生近日的行為在他們這段虛假的婚姻關系里并無不妥,就算他徹夜不歸紀想也管不到,他沒身份和立場去過問。
同理,楊潮生對他也是。
紀想明知不該難受的卻還是難受,心并不是痛徹心扉的痛,而是時間太長難熬似針扎的密密麻麻的痛。
他捂著臉掉入了情緒怪圈,第一次覺得期望落空竟會讓人這么酸心。
好像就連當初落選總監的位置也沒這么頹然過。
焦糖和主人心有靈犀,察覺到紀想糟糕的心緒,便時不時跳上沙發扒拉他喵喵幾下,再躺在他身側四腳朝天地露出肚皮,好似想要哄他開心。
紀想被焦糖打斷思緒,抱起膝蓋露出臉,沒過多久又游神天外,和焦糖機械性地握爪子的功夫,門口傳來開鎖聲。
“紀想?”
他聽到了楊潮生在呼喚他的名字,楊潮生很少有這樣慌不著路的時刻,換鞋后離沙發幾步的距離都踩得噼里啪啦的,聽起來像毛毛躁躁的紀琛才會發出的動靜。
紀想只有在上班快趕不上車的時候才會這樣,但楊潮生只是像往常一樣回家,他又在著急什么呢?
紀想剛才到家后沒開燈,那時候窗外還有點白天的光亮,吃完飯就徑直坐在了沙發上思前想后。隨著余暉散盡,室內唯一的采光只有城市車水馬龍折射的點點星光。
楊潮生打開客廳的燈,霎時照得紀想瞇起眼睛。焦糖輕巧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跑過去,用幼齒咬著楊潮生的褲腳往紀想的方向拽,好像在示意他快過去看看。
楊潮生的眼神掃過餐廳里的剩菜,把貓撈起抱著,旋即坐在紀想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