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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潮生想不通,方才在鬼屋的時候,紀想異常勇猛,指哪兒打哪兒。就連通關都是紀想在前面沖鋒陷陣拉著他和紀琛出去的,怎么會單獨害怕這些?
直到金烏西墜,紀想被紀琛拉著上巨大摩天輪時,他終于知道了答案。
摩天輪一圈下來大致有二十五分鐘,打著專門打卡欣賞日落和城市夜景的旗號,艙壁四面皆是透明的玻璃,能夠將腳下俯瞰的景致全方位收入眼底。
尤其是傍晚時分升至最高點,堪稱霞光萬丈的瑰麗奇景。
紀想和楊潮生坐在一側,對面是紀琛。原本紀想還倔強地靠在窗邊抓著扶手欄桿,隨著高度慢悠悠地越升越高,他不知不覺斷斷續續地往最中間的位置挪。
和楊潮生之間的距離也在縮短。
紀想始終保持著那種生怕出了差錯的端正坐姿,他緊張地偷偷揪著衣角,咬著唇像是在忍受,連回答紀琛的問題時都心不在焉的。
楊潮生朝紀琛遞了個眼神,無聲和她溝通了幾句,示意她先專注看風景,隨后低聲問紀想:“恐高?”
夕陽照在紀想身上,他耷拉著腦袋,呼吸很淺,漸漸變得急促:“……有點。”
他只能全程盯著褲子,提心吊膽地在腦子里幻想各種突發狀況。余光模糊左右兩邊,不敢移去半分。
楊潮生輕輕嘆了口氣:“你應該在上來前就直說的。”
紀想心慌嘴硬回道,語速很快:“平常也不是很嚴重。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覺得這些娛樂設施挺不安全的……這個還都是全玻璃,你不怕?”
楊潮生抿抿唇沒回答,而是將紀想輕輕攬過靠在自己身上,左手十指相扣地牽住他的手,右手遮在他眼前:“那這樣不看呢?會安心點嗎?”
世界明明在眼前遽然消失,紀想卻能在熟悉的溫度里緩緩寧神。
不僅手是溫暖的,懷抱更加熾熱。
忽然間摩天輪經過某個點,劇烈地抖動起來,原本身板邦硬的紀想猛然像考拉抱樹似的抱住楊潮生,才不至于失聲叫出來。
楊潮生沒想到紀想的反應會比想象中的還要強烈,內疚地想著這也算是他的過失,陪在紀想身邊一整天,竟只覺反常不知真相。
他早應該在上來前詢問清楚的,讓紀想不用逞強,更不用找借口來騙他和紀琛。
每個人都會有害怕的事物,沒有人是無堅不摧的。他和紀琛不會讓紀想鬧笑話,他更想讓紀想能在他面前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不怕,再過幾分鐘摩天輪就降下去了。”楊潮生握緊手,用大拇指揉著紀想的掌心讓他放松。
好丟臉……紀想自暴自棄地躲在楊潮生的懷里,自坦白完,后背上就有一只寬厚的手掌心在一下又一下地不間斷安撫著他。
饒是紀琛也看出來了紀想的不對勁,愛聊天的小嘴巴也緊閉著,擔憂地望向紀想。
楊潮生用口型和她說“沒關系”,抽出一只手把相機遞了過去:“上來不是說想拍日落嗎?哥哥現在有點不舒服,沒辦法幫你拍,你自己可以嗎?”
紀琛懂事地接過相機后又掏向背包,里面有楊潮生下午專門給她買的水果糖。
她挑挑揀揀拿了顆桃子味,是紀想愛吃的水果,遞給楊潮生,意思是讓他哄哄哥哥。
楊潮生了然于心,摩天輪已過最高點,微弱的失重感轉瞬即逝。他剝開糖紙,放在紀想的唇邊:“吃一顆糖?含完大概就能到地面了。”
紀想現在全身心都依賴著楊潮生,他點點頭,微微向前靠近時張開唇,用舌尖卷走了楊潮生指尖捏著的那顆糖。
帶著濕濡的柔軟觸感滑過楊潮生的指尖皮膚,他呼吸一陡,想到了焦糖也喜歡這樣吃他喂的貓咪小零食,到最后總是把他的手都舔得水光淋漓。
紀想意識到似乎舔到了楊潮生的手時,道歉的話結巴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摸摸口袋里的紙巾拿出來,被楊潮生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
“沒事,別動。”楊潮生輕聲說。
紀想立刻就定格住了。
如果不提前把糖果咬碎,確實能在落地附近將糖吃完。出艙時紀想吸到新鮮的氧氣感到一身輕松,他什么傳聞中好景致都沒體驗到。
楊潮生在身后不放心地虛扶著他,怕他腿軟,像剛才站起身時差點跪地上:“紀想。”
“嗯?”
“下次不要當做沒事硬撐。”楊潮生用嚴肅的口吻說。
“摩天輪那么慢,我沒想到嘛,而且好久才陪紀琛出來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