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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想是被人鬧醒的,覺得背后肩頸那塊總有輕微的癢意。他以為是焦糖又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房間,先伸手往后隨意地擼了擼:“乖焦糖,讓爸爸再睡會兒,好困……”
摸到一半,他驟然睜開眼。
這觸感不對,毛呢?
他翻過身看去,是楊潮生紅著眼睛,眶里似乎濕潤一片,用一種難言的神情躲閃地覷著紀想,像做錯事的小孩,仿佛下一秒紀想開罵,他的淚水就要呼啦啦地決堤。
紀想心驚肉跳,直接躬著手臂撐起了上半身。頭腦還是存有暈眩的感覺,后頸上一陣撕裂的疼痛,但他顧不上這些,反而先握住了楊潮生縮回去的手:“你……怎么了?什么時候醒的?現在還是很難受嗎?”
楊潮生撇開臉,另只手裝作不經意地蹭過臉頰,實際上在眼尾重重地拭了一把:“抱歉……我昨天……昨天對你做出了這樣的事……”
他已經把紀想醒后有可能做出一系列的反應都在腦海里分類排序過了一遍。
他可能會挨罵,可能會挨打,最嚴重也最讓他難以接受的結果就是被離婚。
楊潮生語無倫次地說:“如果你想和我離婚、起訴我的話,都可以的……抱歉,我知道可能對你心靈上的傷害無法彌補,不過我一定還會另外盡力去補償你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霄山和崇寧的別墅雖然你還沒去過,但各方面都還不錯,到時候我都會轉入你的名下……”
紀想目瞪口呆。
誰把他老公調成這樣了?昨天不還是非得抱著他啃才能安心睡著嗎?
“等等,什么意思?”紀想擺手打斷他,“我為什么要起訴你?你想和我離婚了?”
楊潮生頓了一下,委屈地小聲說:“你不會怪我嗎?我把你弄成這樣……”
紀想順著他的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脖頸,立刻明白了為什么楊潮生一早上起來就開始胡言亂語。
“好吧,是很痛。”紀想腦袋飛速轉動,故意道,“楊潮生,你昨天咬了我好久,我叫你都沒有反應。”
楊潮生跟鵪鶉似的把頭埋得更低,紀想看到他兩只手的大拇指在來回地糾結扣動。
紀想膝行了幾步,強硬地捧起他的臉:“所以你下次輕點可不可以?”
楊潮生被他端著下巴,眼里還有若隱若現的淚花,紀想才反應過來楊潮生方才是真的想哭,不是他看錯了。
他隨即想到一米九的高大alpha,平時沉穩內斂、秉節持重,一到易感期就坐在床上怕自己的老婆因為一點小事和他離婚就嚶嚶哭,紀想很缺德地沒忍住笑出了聲。
楊潮生沉浸在紀想說的“下次”兩個字里,這說明紀想沒有打算和他離婚,甚至在他下一個易感期時還愿意陪在他身邊。
他緊抿著唇,抱過紀想,用力到想和他骨血交融。
楊潮生開始害怕以后紀想真的說要離開,他還會不會故作灑脫地舍得。
紀想拍了拍他的背,心想書上說易感期的alpha暴戾專橫、控制欲強,也并不是全對的。
楊潮生就很與眾不同。
楊潮生抱到眼前不再是潮濕氤氳的視覺后放開紀想,說了句“稍等”,就下床走向隔壁的儲物間。
紀想疑惑卻沒多問,抱起散落在各地的衣服收拾了下,一邊疊一邊等著楊潮生回來。
他有點心疼地看著被揉皺成酸菜的衣服,嘆了口氣。
都說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發/情/期各有各的難耐,紀想最后寬容地想了想,亂七八糟的衣服還能重新熨,只要楊潮生能沒事就好。
楊潮生回來得很快,反手帶上了里面的門。
易感期的情浪是一波波來的,時斷時續,紀想曾去里面給楊潮生拿過抑制劑,于是問道:“你又不舒服了嗎?”
楊潮生搖搖頭,在紀想身旁坐下,一只手拉著他讓人面對自己,繼而鄭重地把身后的東西拿出來交到紀想手上。
那是一只深黑色皮革金屬樣式的止咬器。
“以前家里沒有人,我就沒用過這個。但現在你和我住在一起,我又擔心我后面易感期時失控會再像昨天那樣傷害到你。”楊潮生愧疚道,“我以為我能抵得住本能,但總有疏忽不察的時候,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受到本不該承受的痛苦。說到底,昨天發生的事也是我言而無信。”
“你替我戴上吧,后面有密碼和指紋,你設置輸入,以后只有你才能打開,不要讓我知道。”
紀想愣愣地看著手上擁有冰冷觸感的器具:“其實……”
他想說沒關系,止咬器是阻止失控的alpha做出傷害他人的舉動,大部分設計的樣式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alpha,楊潮生戴著必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