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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是十里八鄉(xiāng)最有名的穩(wěn)婆,接生幾十年,身份尊貴,大家都對她恭恭敬敬。可今夜,她剛迷迷糊糊合眼,就被人從被窩里扯了起來。
“李婆,快走,是鏢局那位要生了!”
她腦子霎時清醒。那位張家姑娘,國色天香,嫁進鏢局后被相公寵得緊,幾個月前便托人傳話,說預(yù)產(chǎn)期一近,務(wù)必要請她來接生。
李婆一邊披衣出門,一邊打著呵欠心道:果然是說發(fā)動就發(fā)動。水靈靈的貴人身子,養(yǎng)得好是好,可怕也要生得辛苦。
抵達鏢局后院時,屋中燈火通明,已有幾位郎中候著,小廝忙得團團轉(zhuǎn)。她放下包袱,吩咐人燒水、剪刀、姜湯、換褥。
張氏臥在里間軟榻,隔著簾子便能聽見她輕輕喘息。與尋常產(chǎn)婦不同,她神色還算安穩(wěn),雖然額頭上已冒出細汗,但表情鎮(zhèn)定。反倒是一旁的武夫,面沉如水。
她肚子大得厲害,身形卻依舊白嫩秀美。此刻她外衣已褪,只著一件薄薄的肚兜,胸乳因孕后脹奶顯得尤為飽滿。簾下床褥早已潮濕一片,大腿根的透明胎液順著股縫蜿蜒而下,微帶血絲,正是分娩發(fā)動的初兆。
李婆上前探脈,確定已經(jīng)開了一指,便叮囑她調(diào)息。武夫啞聲問:“幾時能生得出來?”
李婆一邊熟練整理,一邊笑著安慰:“您夫人這胎動得不輕,若開得快,今夜就能見著娃。”
張氏閉著眼,點了點頭,額角的碎發(fā)早被汗打濕,貼在臉上,更顯**柔弱中透出幾分堅強**。
外頭的小徒弟剛剛跟著師父號脈,還沒回神。方才簾幕半掀,有只手伸出來,那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指節(jié)纖細,腕骨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他不敢抬頭,只覺得臉頰發(fā)燙、心跳如擂。世間怎會有這樣的女人?已然臨產(chǎn),還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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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張氏猛地一顫,緩緩閉上眼,竟是昏了過去。
“阿霜!”武夫原本站在一側(cè),霎時如遭雷擊,撲通一聲半跪倒在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發(fā)抖。
大夫探脈,神情凝重:“脈象奇異,似斷非斷……怕是兇多吉少……”
李婆一拍大腿,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雙胎!”
眾人皆變了臉色。雙胎難產(chǎn),十有八九兇險。就算孩子能活,母親也往往救不下來。武夫面色鐵青,低聲道:“先救大人。”
可張氏此刻,反而覺得身子愈來愈輕,仿佛整個人都被一股溫柔的力托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只是耳邊武夫撕心裂肺的喊聲愈來愈遠,愈來愈模糊……
她飄在云上,浮光掠影中,天門徐開,昔年仙影重現(xiàn)。
那是她當年在蓮花池邊窺到、一夜纏綿、喂她仙露的那對神侍。他們?nèi)允钱斈昴樱扇萆G絕,捏著她的臉笑:“小姑娘長大啦,還記不記得我?”
張氏眼眶一熱,剛欲跪拜,便被男子扶住。他仍是清貴瀟灑的模樣,對女仙輕笑:“別鬧了,她還得回去生孩子。若耽誤了,當心神母娘娘怪罪你。”
女仙低頭,輕輕吻了她的唇角,嗓音溫柔:“快回去吧。你那位夫君,已經(jīng)守了叁日叁夜了。”
張氏怔住:“叁日?”
男子輕輕點頭,手掌一抬,一道輕紗般的云霧緩緩卷開,露出一角塵世景象。
床前,武夫伏身不動,滿面疲憊,胡茬蔓生,雙目赤紅,仿佛將整顆心都耗在了她身上。李婆一旁抹淚,屋內(nèi)嬰啼早已響起,他卻始終未曾離開,只一遍又一遍,低啞而固執(zhí)地喚著她的名字:“阿霜……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