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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元二年,梁公子得中舉人,打馬回鄉(xiāng)。人生得意時,無非金榜題名。雖非一甲高第,但在這片地方,已是榮耀加身,風頭一時無兩。
說到這個梁公子,他一生順遂,自幼聰穎俊朗,又是家中行二,父母偏寵,兼之家學淵源,功名路上也未曾嘗過大苦。誰人不贊一句“青年才俊”?若說美中不足,便是姻緣不濟。妻子性情強勢,岳家根基深厚,處處壓人一頭,嚴禁他納妾擴房。他在內(nèi)宅之中并不得意,日久生悶,屢生閑愁。
那日街頭偶行,他忽見一名女子自遠而至,腰肢纖細如柳。錦衣羅裙攏身,鬢側(cè)斜插一支銀簪,耳畔明月珰微晃,步步生光。眉眼如朝霞初綻,肌膚勝雪,身姿婉約,身姿婉轉(zhuǎn),神色清和。容貌隱隱熟悉,他卻一時想不起是誰,只覺目光被勾住一般,心跳如擂鼓,口干舌燥。
佳人背影消失后,梁公子還沒反應過來,如癡如醉吸著街角的余香。身旁一個族中遠親,語氣半羨半譏:“怎的?不認得她了?那是二哥你當年退了親的未婚妻啊。”
梁公子聞言,腳下一頓,仿佛心頭被什么猛地釘住。須臾之間,往昔點滴倏然回涌。
當年,他嫌她一無所有,家道中落,孤身無依。彼時他年少輕狂,自覺前途無量,原想著娶妻當配高門女,又豈愿被一紙舊約牽絆?更何況張氏性子板正,甚少允他親近。曾有一回他假托探病,欲握她的手,她卻低頭避開,只輕聲道:“男女有別。”那語氣雖溫柔,拒絕之意卻明顯。他覺面上無光,心頭發(fā)悶,仿佛自尊被一手拂落,殘存的幾分柔情也隨之冷卻。
怨她不解風情,惱她不給情面。他愈想愈氣,終是大筆一揮,留下一句冷冷的:“家門不幸,婚約難續(xù)。”
多年間,偶爾夢中憶起那年中秋夜,她立在桂樹下,羅衣生香,眼眸里映著月色。他雖有幾分惋惜,卻從未真心悔過,想著不過是錯過一個溫順女子罷了,男子漢志在四方,豈會為舊情困身?
直到那日街頭重逢,一切自欺忽然土崩瓦解。他從未想過,那個被他嫌棄的少女,竟會脫胎換骨,長成如此豐韻動人的模樣。
自那之后,張氏的身影便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夜夜難安,常在夢中見她回首含笑,或是步入他榻前,銀簪滑落,衣帶輕解。越思越熱,越熱越癢,翻來覆去,心如貓抓。
有一夜,他與妻子耦合,方才挺動幾下,眼前卻突兀浮現(xiàn)出張氏月下的身影,那眉眼帶露、唇角輕顫,仿佛正被他壓在錦被中輕聲嗚咽。他心頭一震,下體頓時脹得發(fā)疼,攥緊妻子的手腕,低低喘著氣,幾乎帶著怒意吼道:“別動……”像是張氏真被他壓在身下似的,一口氣狠撞幾下,熱流便猝然泄了。
梁公子終忍不住暗中托人打聽張氏的消息。起初并無所獲,直到幾日后,一個閑話不嫌多的族中叔伯笑著提起:“張家那姑娘啊?早嫁人了,如今是鏢局那位出身行伍的漢子媳婦兒,聽說日子過得還不錯。
他一聽,愣在原地。那少女生來清麗溫婉,舉止如蘭,怎會嫁與一個鏢師粗夫?他半是不信,半是妒意難平,竟守在舊巷一隅,妄圖親眼看個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