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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音站直了身,仔仔細細地聽麥克風里傳來的聲音,他能聽出一些押韻,這是他唯一能聽出來的說唱技巧,直到梁真突然將拿麥的手一換,空著的右手握拳后在鎖骨的地方錘了兩下。
這短短不足兩秒的停頓剛好與作為背景音樂的beat的節拍契合,梁真故意制造出的聲音的停頓剛好卡在節奏的空白里。觀眾先是沒意識到的,等音樂再次響起梁真也重新開始唱了,人群才爆發出歡呼,站在邵明音前面的一人聲音很大:“我操牛逼啊,freestyle還能做peak。”
邵明音也鼓掌,音樂是會感染的,哪怕道不明梁真的這個處理是怎么達到這種效果,他也能很直觀的聽出來,這樣唱很酷。
但薛萌的反應并沒有很激烈,甚至還有些愁眉苦臉,邵明音等著他分析呢,順便也問peak是什么意思。
“就是停頓,算flow的一種吧,什么時候停什么時候不停完全看rapper想怎么處理。peak在歌里面用的多,因為都要錄歌了,對beat節奏肯定很熟悉了,即興的freestyle還能用上peak,是挺牛逼的,但是……”薛萌露出個“實不相瞞”的糾結表情,“但是我聽著,感覺梁真可能是失誤了。”
“失誤?”
“對,他那一句都到結尾了,應該押上韻腳的,但他做了peak,我猜他可能是押不上,但是反應很快,就做停頓緩沖一下。”
邵明音還是不信這是個失誤:“可這個效果很好啊。”
“因為他長得帥啊,”薛萌那個表情特別不甘心,“我要長梁真那樣,我就是在臺上動次打次也有人叫好啊。而且他停頓的時候又恰好踩音樂的點,他酷嘛,大家也不細想了。”
邵明音:“……”
邵明音更擔心了:“那裁判聽得出來嗎?”
薛萌搖搖頭:“我都聽得出來,裁判當然聽得出來啊,就看他們的個人傾向了,有些覺得忘詞是減分,有些覺得靈活救場是加分。”
邵明音繼續看向舞臺,不管是不是失誤,那個又騷又秀的停頓確實幫梁真挽回了不少人氣,他唱完后猶太立即接過麥,兩人又切磋了一個回合后,梁真開始明顯的力不從心,最后一句出來時邵明音都能聽出他吐字沒有和beat重合,邵明音那叫一個著急,想都沒想,沖著舞臺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梁真的名字。
“梁真!”
但梁真并沒有聽到邵明音的呼喊,他們的距離太遠,同時梁真也開始來回的走動——之前梁真都是很冷靜的站在原地,不管對面罵的多臟,他也淡定的紋絲不動,但現在梁真雙手插在胸前,走動的同時低頭看著地板,像是陷入沉思。邵明音能感受的到梁真的不安,這份不安同樣被猶太捕捉到,繼續將攻擊的重點放在城市上:
“聽說蘭州到西安的高鐵今年才開通
但我從溫州出發,想去哪兒都是二百時速兜風”
像是篤定梁真不會在這一塊反擊,猶太說這兩句的時候特別的吊兒郎當,梁真也確實沒辦法反駁,一是猶太說的是事實,二是這里不是蘭州,他在一群溫州人面前正面剛,效果大概率會適得其反。
梁真只能轉移攻擊的點,接過麥后也讓猶太“別老提故土家鄉,是個男人就別老惦記屋里頭的炕”。
但梁真已經開始處在劣勢了,只要猶太還抓著他們名字前面的那個地名,再繼續下去,梁真真的會輸。
猶太接過了麥,站在另一側的梁真又開始焦躁的走動。他的大腦其實是在高速旋轉的,一方面在聽猶太又說了什么,一方面在翻記憶里積累的韻腳。
這一切邵明音都看在眼里,梁真再次接過麥后他同mc一起喊出的“蘭州,梁真”,他第一次喊得那么大聲,他頭頂的燈光那么暗,旁邊的薛萌都能看到邵明音以為發生而凸起的脖頸上的經絡。
但他們站的太遠了,站在最后面,不管邵明音怎么喊,梁真也聽不見。梁真也看不見,他之前說過臺下的燈光太暗了,他同樣看不見最后面的邵明音。
而這一輪的梁真也終于承受不住壓力。他的失誤很明顯,并且一卡殼后,就有觀眾發出噓聲,梁真也知道自己再唱效果不好,沒有逞強,他將麥遞向了猶太。
猶太當然接,他知道以梁真現在的狀態,只要自己這一回合的詞夠狠,勝負就能分出來了。都還沒開始唱,猶太還在“yoyoyo”呢,人群的躁動就和提前恭喜他喜提冠軍似的,幾乎所有人都在為猶太而喝彩,所有人都覺得冠軍會是猶太。
除了邵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