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良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快艇后大叔示意林西梓把救生服前的綁帶系緊:“先說好了,萬一風浪太大,原路返回。”
林西梓嗯了一聲,他和大叔一起站在露天的駕駛艙,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身上臉上,提醒他某種真實感。
大叔已經將快艇鞏固在碼頭的鎖頭解開,啟動引擎那一刻他提醒:“小伙子扶穩了,等會兒會有點抖。”
狂風暴雨之中,一艘快艇如出鞘之劍穿過層層海浪而來,只是它沒有直擊長空,而是逆風駛向遠處的山成嶼。
林西梓從未有過這種體驗,他的家鄉沒有海,就算在沿海生活了有些年月,他對海上項目也從來都是興致缺缺。而現在,好幾次快艇從浪尖跌落,身體瞬間的失重讓他聯想到海盜船的下沖,但在茫茫大海之中,這種延長的此起彼伏的失重在上竄的海水和暴雨中要更加鮮活。
也更加能帶來恐懼。
這種恐懼延續要林西梓看到水天霧朦之中那座小山,山尖引入眼簾那一刻林西梓瞬間覺得有一束光沖破心中的陰霾,那座山越明顯,那束光就越亮,破開云霧,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活著。
也就在這時,大叔放滿了速度。
林西梓焦灼地問:“怎么了?”他看到大叔在準備掉頭,“怎么掉頭了。”
大叔握著方向盤:“變風向了。”
說這話的時候一個海浪將他們送上三五米的高空,快艇跌落時與水平線能有六十度夾角,,如果風向再偏移一點,船很可能要翻。
林西梓只覺得血往上涌,他想奪過方向盤:“就在前面了,都能看見了。”
大叔比林西梓矮一個頭不止,人也瘦小,但此刻求生欲激發著他不讓分寸,風雨中一聲大吼:“小伙子,命要緊啊!萬一翻了,這是臺風天,誰救得了你。”
“師傅就在前面了,都看得見了啊。”林西梓從未有過的哀求,“就在前面。”
大叔沒有被觸動,艇身已經調轉:“小伙子我要命,咱們回去,錢退給你。”
他們開始逆著風向往來的方向走,艇尖沖破襲來的海浪,反而比來時還要平穩。林西梓握著扶桿,他知道自己是勸不動開船的人,那人說得也對,總得留著一條命。
林西梓一回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野,那座山也在慢慢變小,那里有他想見的人。
那里有許曾諳。
他的一顆心沒有因為回航而冷卻,反而跳動地愈加劇烈,像是要沖破桎梏血淋淋地跳出來。
跳給眼睛看。
突然之間,一切歸于沉寂——
他看到幽暗泛黃的燈光里,他的諳諳在自己懷里。
諳諳不開心,又難過又委屈對自己說:“我還能怎么辦,跳金蘭河嗎。”
劇烈的海浪拍打而來,浪尖的白沫讓林西梓想到沖撞到河中小綠洲時金蘭河水的泛白,
那條黃沙的河從金城一路南下,流到海洲,流到這片蔚藍的海。
他聽到自己說:“你要是跳了金蘭河,我就和你一起跳。”
風帶著海浪拍向山成嶼,林西梓松開緊握欄桿的手,走到快艇邊上,那眼神重新變得鎮定冷靜,像接受了什么必然的命運。
他對大叔說:“勞煩您冒險,回岸上吧。”
他說:“可我還是得去那兒。”
說完這話林西梓就往海里跳,談不上風度和姿勢,就是那么直直地往下跳。
他沒有聽到大叔離去的嘶吼,他只能感受到冰涼刺骨的海水卷著他往相背離的方向涌動。
“救助站嘛!快他媽來船啊!有人跳海了!!!!”
第18章
阿響姑丈收到救助站的救援求助電話時阿響也在旁邊,他聽到姑丈大著嗓門:“明明還沒到七級風,按規定就應該你們政府機構出海,怎么來指望我們這些自發救助站,這不浪費資源嘛,就那些補貼,出次救援虧一次。”
阿響不是第一次聽姑丈這么抱怨,姑丈說得都是事實。海洲的明文規定是海上七級風以上的救援才需要聯系就近自發救助站,七級風以下只要政府出船速度快都能解決。而且船油耗大,每個小島上的義務救援人員用得都是自己的船。海洲漁民把船當命看,萬一海風大掌控不好碰上暗礁,傷了自己的船那簡直是要命。
但是姑丈抱怨歸抱怨,都聯系到他了,說明事情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