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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醒來的時候,
想起了家想起了金城,
想起路邊銀杏花香,
想起我的好諳諳。”
許曾諳貪婪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個舞臺,看那個時隔八年容貌未變的歌者,看那個臺下俊挺的身影。
他聽到所有人都在唱“想起路邊銀杏花香,想起我的好姑娘”,他的林西梓只給他一個人唱:
“想起路邊銀杏花香,想起我的好諳諳。”
和聲時林西梓勾著他的食指輕輕觸碰自己心臟的位置,林西梓說 :“這里是金城。”
為了看清舞臺兩人一直坐在樓梯上,腳踩在座位下一格地板上,所以腿彎曲著,膝蓋側碰到一起。他的指尖被指引著一點一點往下滑動,每一個停頓,林西梓就報出一個城市的名字。
一個金蘭河流過的城市的名字。
他觸碰到林西梓隔著衣衫的腹肌,一直往下到腰際,到兩人觸碰的膝蓋,然后是他自己的大腿內側,他的腰際,最后是他的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
林西梓松開手,側過身親那個位置:“這里是海洲。”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沒有人聽見他們的悄悄話,只有許曾諳能聽到看到,就像現在,只有他看到離自己十米,八米,或者更近的林西梓,和他重歸于好的好兄弟,和他真正的好姑娘。
那個姑娘能和他談連云驍,可以喜歡白瑪,她讓林西梓放下對萬分之一可能的懷疑,他信那個姑娘,他愛她。
而不是我。
許曾諳感受到一股久違的沮喪感,全世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瀕死,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他轉身離開走向出口,那里還沒有觀眾涌入,只有工作人員還在做準備。
他離那扇門越來越近,再往前走,他就離開了。
他加快了腳步,險些撞上了一個安保人員。
那人一側身給他讓道,一手插兜,一手掏出火機點煙。
許曾諳停住了。
他還在喘氣,身體不由控制地想繼續往前走。
可他咬著牙,強迫自己轉過頭,盯著那個火機。
那個安保人員的同伴奪過來看:“喲,什么時候買的,挺貴的吧。”
“別提了,現在有錢人都脾氣大,跟他說了能保管,偏偏要扔,不撿白不撿。”
另一人把火機帽開了又合,應該是識貨的:“這火機年頭很久了。”
“估計是喜新厭舊吧。”
“不像,火輪都給用磨損了,你看這外殼,刮花都沒幾條。”
那個火機隔著別人把玩的手落到了許曾諳眼里,就像電影里的慢鏡頭,連起火時火輪處冒出的火星都看得清。
他覺得世界都安靜了。
他拖著步子走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面前,指著那個火機,良久才抖著嘴唇,說出兩個字。
“我的。”
工作人員記得他,和早上扔火機的確實認識,可寶貝到手還沒捂熱,誰愿意交出來:“你說是你的,你怎么證明?”
“底座,有刻字母。”許曾諳抖著嘴唇,還想說刻了什么字母,可卻像失聲一般啞口。
那人不相信的往火機底座上一看,果然有,那人一皺眉頭,有些氣不過,將火機一拋,許曾諳沒接住,看著那個火機掉到地上。
他蹲下身,帶著拆禮物的小心翼翼,雙手捧起掉落的那個火機。
他翻到底座,豆大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到那字母上。
——anan
他張著嘴,明明嘴角是上揚微笑的,可卻在無聲地哭,任由視線模糊。
——諳諳
混沌之中有人抱著了他,扶著他的肩起身,讓他落入一個懷抱,他的后背被有節奏地輕輕拍打,像哄睡哭鼻子的嬰孩。
這就是林西梓在出口看到的,那個叫阿響的年輕人摟著許曾諳,手上的動作溫柔而又克制,許曾諳縮著兩手放到胸前背對著他,他看不到表情,只留意到許曾諳的肩膀微顫。
他們周遭是涌動的人群,朝同一個方向離去,只有他們駐足擁抱,像海浪中的一座島。
他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像一滴水落在飽和的海綿上,漲溢而又無處流淌。
他抬頭,順著許曾諳隱藏的手腕,看到了那個氫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