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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喜悅,沒有激動,只有淡淡的平靜和壓抑著不暴露的憂傷。
“俞放,我老是坐在那看你打電話,都快羨慕死了。”賀溪指著他的床位抱怨。
“有什么好羨慕的?”俞放問。
“你不懂。”賀溪淡淡搖頭。
他不懂,他的心情,他的自我折磨,他那時永遠說不出口的疼痛。
起初以為他在和小情人打電話,他嫉妒的肺都疼,但是他只能看他笑的燦然,然后一人在病房里壓抑自己,他一個人享受著溺死自己的絕望過程,不能告訴他。
后來知道打電話的是他兒子,他又十分的茫然,俞放是真的有了自己的生活,他牽掛著對方似乎早就喪失了意義。
偶爾有的時候,他又感覺俞放其實還喜歡他,但大多數(shù)現(xiàn)實讓他覺得,對方說不定早已放下。
至少,他不像他,因為距出院的日子越來越近,身體像被劈成兩半,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俞放可以杵著拐杖走路后,兩人的生活方便了很多。
那之后的六天,每天起床,兩人在衛(wèi)生間并排洗漱,早晨陽光正好的時候,他坐在床上玩平板,俞放坐在一邊靜靜看書。
中午,兩人愉快地吃飯,多是賀溪插科打諢,俞放偶爾應幾句倒也不冷場。
下午,一個美好的午休后兩人起床各干各的事情,賀溪多是看他的劇本和玩游戲,俞放一般都在工作。
晚上,兩人并肩在小花壇邊散步。俞放靠著路燈柱子接兒子打來的電話,賀溪在路燈灑下的昏黃亮光中拄著拐杖走來走去,始終不離俞放的視線。
這些日子,兩人默契的遺忘了那個吻。
最后一天,兩人多是沉默的。
沉默的洗漱,沉默的午餐,沉默的下午茶,以及,沉默的距離。
俞放在臺階上靠著路燈看他,賀溪在臺階下的水泥馬路上鍛煉。
一個臺階,像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隔絕著兩人沉默到海底的躁動。
這是離別前,最難以面對的時候。
醫(yī)院像是一個枷鎖,讓兩人困在了一起,離開這里,外面就是汪洋大海,兩只小帆船再也不會相遇。
賀溪也想說些什么,可是說什么,他不止一次在晚上問自己,真的要分開了,他就這么和俞放分開嗎?
這之后,甚至不會再有另一個六年重逢。
然而,他能說什么呢。
六年前俞放的果決離開他不是不記得,那半年俞放故意冷漠疏離他不是不記得,那分手前的眷戀茫然孤獨和傷痛,他不是不怨恨。
他沒有信心問俞放,你舍得我嗎?
一如六年前,他沒有信心還能和俞放一直走下去。
他們的感情那時候已經(jīng)出了問題,再見又如何,不還是沒能解決。當初的感情有多深分開就顯得有多無情,俞放轉(zhuǎn)身就走的背影現(xiàn)在還印刻在他的心里,一頭熱的他永遠撐不起這段感情,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
離開的日子越近,他越焦慮,也越難過,越無奈,也越沉默。
當賀溪拄著拐杖第五圈走到俞放面前時,他再也忍不住,站定。
“俞放。”賀溪喊他。
“嗯。”
“明天我們朋友就做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