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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這里回離林市太遠了,我現在腿腳不大方便,動輒都是麻煩,萬一把我往飛機上放的時候不小心磕著碰著了,那疼的酥爽感都能要了我的老命,你也知道我最怕疼了,暫且我還是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吧。這醫院條件再差,總不至于連個斷腿都治不好吧。”
“好吧,你說了算。”李書姍嘆了口氣,賀溪決定的事情,向來不是他輕易可以改變的,雖然他拒絕她的方式溫柔和善,不失幽默和男人的風度,但是認識這個男人久了,就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管對著哪個人,他都像個善解人意體貼溫柔的好情人,女人喜歡的幽默風趣或是情意綿綿,在他這兒總能找到,令女人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沒再多說,她囑咐他好好休息,“我去外面買點水果和飯,還有我讓小周回旅館幫你拿洗漱用品和衣服了,你暫時一個人待會。”
李書姍不放心地看了眼賀溪,總覺得他精神狀態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難道真的是喪失了這部戲的機會打擊太大?不過知道賀溪不想讓她多問,她也不會讓他為難。
年代久遠的門在關閉時發出刺啞聲,門板碰上鎖扣的一瞬間,啪嗒的撞擊一下子變成寂靜,像絕望的人一頭栽進冰冷的水里,死亡掐住喉嚨哽咽咳嗽,焦慮難忍直至消音。
小縣城的病房,墻壁白的發黃,不知水漬還是別的什么污跡,像一歲多的尿床孩子早晨陽光下晾曬的地圖床單,黃色印記斑駁烙印在墻角,墻上的石灰老是在剝落,頂上角落的蜘蛛網密密麻麻構建著自己的王國,白色方桌子的木腿參差不齊搖搖晃晃,放水杯時還得小心翼翼不然老是濺出水珠來。這些家具的古舊,龜裂,腐爛,搖動,蟲蛀,殘缺,老弱無能,奄奄一息。
賀溪孤獨地躺在一個全然陌生帶著陳腐氣息的環境里,像一個年邁的老人平靜地躺在自己的棺槨里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他很納悶自己就從接了最喜歡的戲后,從一個本人風姿綽約儀表不凡,事業如日中前途無量的影帝變成了一個戲也沒得演腿還折了的孤寡小斷腿。
窗戶沒關嚴,一絲冷風掃進來無情地打在他的臉上,右腿還被醫院傷殘人士專用架子懸掛著,賀溪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毫無反擊之力地忍受著冷風無情的摧殘。
仔細想來,這都是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生活不檢點小情人隨便找的俞放的錯。
俞放啊,俞放,你害我好苦。
時隔六年,你還是可以讓風吹進來的瞬間,輕易地吹濕我的雙眼。
一個月前,他剛進組的時候,就聽說過組里來了個沒什么名氣的男三號,不過新人可以在趙恒大導演的里當個男三號,就算沒名氣又年輕還演技沒經過雕琢,能強勢進組,毫無疑問要么背景深要么金主大腿很粗的人。
娛樂圈里這種事情見怪不怪,賀溪也沒什么探究的好奇感,這件事就沒多在意。
后來留意這個人,還是因為他實在是在片場里太吃香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對誰都客客氣氣,為人善良又和善還愛幫助工作人員,連和劇組里送盒飯的都很聊得開。
賀溪雖然從沒什么架子,但是影帝的身份還是讓很多人與他有距離感,大多不會主動來找他攀談,而他又為人冷淡,沒人來找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找別人聊天,所以男三號這么吃香,他要說一點不羨慕,那就是虛偽了。
賀溪真正的認識他,是因為有一次晚飯,小周外出幫他辦點事,他的盒飯一般都由小周來領,他在自己的化妝間待著,小周不在也沒什么人在意,所以他就沒人幫他領盒飯。他原想著就不出去和大伙搶盒飯了,一會打個電話讓小周回來的時候順帶捎點,恰巧這時候有人敲門。
進來的就是劇組里很受歡迎的聲名鼎沸卻一直沒說過話的男三號,楊少文。
他洋溢著青年人特有的笑,略帶敬畏的對他說:“賀哥,我見下午的時候見小周出去了,到飯點幫了也沒人幫你把盒飯拿進來,我就自作主張替你捎進來了,也不知道你愛吃什么,我就選了我喜歡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