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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再跟你媽說起我的事。”

“什么？”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何沐不解道：“我說什么了？”

“昨天我媽問我，”姜早沒什么情緒道，“是不是想去A國交換。”

何沐跟她對視著，過了會兒才道：“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姜早皺了皺眉，“我知道你什么都會和你媽說，但少提起我的事。”

何沐偏開頭，似乎在想著什么。姜早起身，打算離開教室，何沐突然出聲：“我不明白。”她看向姜早，“被你媽知道這件事，有什么問題嗎？”

姜早停下，轉(zhuǎn)過身，說：“她讓我不用顧慮她，想去就去。”

“你確實想去。”何沐說。

“我怎么去？”姜早說，“我媽那種情況，我怎么可能拋下她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

何沐的神情莫名，“你媽她只是……傷了臉，為什么不能獨自生活？而且你上學期不是也離家挺久了嗎？難道……”她停頓片刻，“你媽是有什么——”

“她沒有什么。”姜早打斷她。

何沐沉默下來，過了會兒，她說：“你總是這樣。”

姜早抬眼看她。

“不讓說，不讓問，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猜。”何沐說，“一說錯什么，你就不理我；問你為什么，你也不說。心情好，就和我玩；心情不好，我跟你說什么都得不到回應(yīng)……姜早，你有把我當朋友嗎？”

“我們是朋友。”

“但朋友不是這么當?shù)摹！?

“那么，”姜早頓了頓，“你想讓我怎么做。”

何沐張了張嘴，最后只嘆了口氣，“算了，是我要求你太多了。”她繼續(xù)道，“……至于交換的事，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會再和我媽多嘴了。”

姜早說：“你不用道歉。”

“行，”何沐扯起笑，然后看了眼手機時間，說，“……那我先去上課了，晚點兒見。”

但兩人幾乎一整天沒再見。

她在慢慢疏遠自己。盡管不明顯，但姜早很快察覺到。

于是她嘗試著主動，增加跟何沐的接觸時間。何沐的反饋總是客氣和疏離的，應(yīng)付完她之后馬上投入到另一個社交圈。姜早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何沐的人緣在校內(nèi)這么好。

她重新打開了軟件，每晚聽著何家母女倆的電話，兩人依舊說著日常的小事：搶不到課、和朋友去逛街、何父又要出差很長一段時間……姜早聽到了姜馥穎的名字，何母說，她們又約了一頓飯，讓她倆也一起去。

吃飯當天，姜早主動邀請她同行。

何沐答應(yīng)了，兩人坐上車，都沒說話。

一路綠燈暢行，快到餐館時，終于出現(xiàn)一個紅燈。車內(nèi)陷入寂靜，姜早看向何沐，開口道：“你不打算和我做朋友了嗎？”

何沐驚訝地看著她，司機也看過來。無言間，綠燈了，何沐還沒回答，車外傳來催促的鳴笛聲。姜早瞥了眼司機。司機轉(zhuǎn)回頭，發(fā)動車輛。

“……沒有，”何沐終于回答，說得很慢：“我只是……”“砰——”

一聲巨響切斷對話，重重地砸向姜早腦內(nèi)；眼前被陰影遮擋，玻璃碎片四濺，在尖叫聲中，姜早下意識伸手護住了身邊人。

意識破碎間，她恍惚在縫隙里看到一輛紅色轎車，車里坐著的人是她和姜馥穎。

姜馥穎一副嘆息的神情，在說著什么，緊接著，姜早看見自己面色驚懼地撲向姜馥穎。車停下了。

又緩緩離開。

“砰——”

巨響倒帶似的循環(huán)耳邊。

畫面天旋地轉(zhuǎn)，卡車將她撞進了廢墟。她一動不動地從縫隙里望著人群后行駛漸遠的紅色轎車，耳邊傳來何沐絕望的哭聲——

姜早猛地睜開眼。

“早早！”

熟悉的聲音傳來，手上傳來溫柔的觸感。她的視野緩緩清晰，姜馥穎站在她面前，神色焦急地看著她。

“媽媽……”

姜早開口，但沒發(fā)出聲音。

她的思維陷入在混沌里，仿佛回到了姜馥穎出事那天。她們沒有去工作室，因為自己在半路上出了車禍被送去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