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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生笑道：“你就是倫子婆婆？”

倫子微微點頭后，又與她一板一眼地正式問好：“初期見面，芽生大人。老奴名為倫子，負責照料您今后的起居生活與規(guī)矩的教導。”

芽生一聽便愣在原地，啊了一聲后：“什么規(guī)矩？”

“自然是禪院家的女性都要遵守的規(guī)矩。”

“是所有人都必須要學的嗎？”

“芽生大人，這當然是需要照顧男人們的女眷所學的東西。”

倫子的吐字非常清晰，語速不緊不慢。聽起來分明該是位性格祥和、且講話有條有理的白發(fā)老太太，可說出來的東西卻無端地讓芽生渾身都激起了雞皮疙瘩。

芽生在腦袋里打出個問號：？

芽生：讓誰照顧誰？

芽生：我*小孩子不可以講的粗口*！

真當她年紀小就什么都不懂了啊？

快聽聽！這什么極端男尊女卑的舊時代余孽思想！就該讓你們禪院家后繼無人直接完蛋才對！芽生在心底捶胸頓足，悔不當初啊。

“emmmmm”含糊地應著話，但芽生臉上卻裝都不裝地翻了個白眼。

這下，小小的芽生算是真的看明白了——這個禪院家從外到內(nèi)全是生銹的古董、渣滓和敗類！！

難怪侑子小姐在她說出決定來到禪院后會笑得那么揶揄，她那么厲害，知曉發(fā)生在古今當下乃至未來的一切，肯定是早就知道自己會遇到這么一出了，可偏偏只是在那里看笑話和熱鬧！啊啊啊那個壞魔女，下次再找她打雜她絕對不會松口答應了。

“……您的住所也是臨時安置出來的，因此離正屋有些許的遠，若是住著不習慣請您屆時跟我講。”

“隨便吧。”

倫子又說了什么芽生根本沒仔細聽，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在思考——要怎么把后面將要面臨的所謂的“教規(guī)矩”給偷懶再糊弄過去。

“那么我身后的這條路您已經(jīng)做好準備跟上了嗎？”

俯首的倫子斜側(cè)過身，亮出那通往無盡光影的狹長連廊。

芽生回過神，凝神緊盯著這條長廊。

過去的師走芽生，與此刻的禪院芽生，共同注視著那里的極致一點，“她們”的聲音漸漸地融合在一塊，稚嫩又果決。

最后齊聲道：“走吧。”

第2章

而芽生之所以會選擇來到禪院家，時間還要追溯回幾天前——

1989年12月7日，東京。

這年正逢新年號改為平成，萬物向新，仿佛連落下的細雪都與往年所見到的不同。

師走芽生頂著滿腦袋白花花的雪片，卻顧不上擦，就這么踩著雪一路悶頭跑到了隱沒在市區(qū)中心的愿望屋外，人還沒站穩(wěn)，身前的大門似是知曉來者是誰，已然慢悠悠地自動敞開，仿佛在等著她的光臨。

芽生自打美代子生病后，會光顧這邊的時間就少了大半截，她抓抓頭發(fā)正要糾結(jié)屋里的主人到底是要讓自己幫忙打掃衛(wèi)生，還是早已知曉她此行而來的目的。結(jié)果這么一撓反倒是撓到了滿手的雪，這下沾上雪的手也倏地涼了，腦袋上的雪也化了一小塊，冷得芽生像只落水小狗似的打了個寒戰(zhàn)又趕緊甩起頭發(fā)，心里那點困惑就也跟著被甩干凈了。

撲撲身上的雪，芽生輕車熟路地穿過小道、跨過中式樣的實木門扉、繞過讓人眼花繚亂的屏風，緩緩走近煙霧繚繞的里屋。

還沒等芽生拉開這最后的一扇屏風，店內(nèi)的兩個侍童——全露和多露——就先一步從里面跑了出來。藍毛雙馬尾的是全露，粉毛花苞頭的是多露。

兩個人類小姑娘模樣的侍童一見到芽生，便嘰嘰喳喳地開始圍著她打轉(zhuǎn)，左一口“芽生終于來啦”右一口“主人正在等你”地就直接把芽生架到了里屋內(nèi)。

而此刻坐在其中的女主人也沒個正形，一身絳紫旗袍被她快癱成餅狀的姿勢弄得全是褶皺，一桿煙斗夾在纖長的指尖，從其中裊裊卷起的白煙被一勾一吹地送到了芽生的面前。

芽生一翻掌，就都給扇走了。

她對這場面絲毫不陌生。

一聽到全露和多露有提及侑子在等自己，就立刻想明白后者肯定是知道什么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