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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不大,市一院里面卻人聲鼎沸,嘈雜不已。
申明瑚直接到診室外面的長椅上坐著,許沛錫將她安頓好,才跑著去門口大廳掛號。
肚子里的孩子安靜又貪吃,申明瑚吃得不少,三餐不落,還有額外的加餐,可人卻越來越瘦。
申云驪在首都得知申明瑚又輕了兩斤之后,就催許沛錫帶她趕緊去醫院檢查,讓醫生看看要不要馬上采取點措施。
等到了申明瑚的時候,許沛錫就扶著她進去,申明瑚人在醫生前面坐下后,他也不離開,直愣愣地站著。
醫生先是循例問了一些常規的問題,許沛錫認認真真地回答著,還偶爾將眉頭擰起。
“體重是有點輕,之前懷過嗎?”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毫無顧忌地問道。
下一秒許沛錫就回答道,“沒有。”
申明瑚忽然抬眸,眼神譏諷地掃了篤定的許沛錫一眼,含著笑意說道:“懷過一次,流了?!?
醫生筆尖一頓,診室里的氣氛馬上就冷下來了,但從醫多年,什么家庭倫理她都見識過了。
很快醫生就重新提起筆,平靜地問道:“是自然流的還是人工流的?”
申明瑚淡著臉回答道:“人工流的。”
醫生眉頭一松,語氣溫和地說道:“那問題應該不大,你能懷上,這又好幾個月,孩子不會出什么問題,你本人也沒有自然流產過的經歷……”
許沛錫腦子嗡嗡的,雙目充血,他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將醫生說每一句話,聽進耳朵里去。
回到山莊套房里,申明瑚松開他的手,眼看著她又要將自己關到房間里去。
許沛錫看著她的背影,開口道:“明瑚,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談一談?!?
申明瑚平靜地邁著步子,沒有停,說道:“我不想聽?!?
門開了,申明瑚像一只蝴蝶飄進來屋子里。
下一秒,許沛錫就像一陣旋風,追在她后面,卷入了臥室。
申明瑚坐在窗前的沙發上,四格窗將陽光全圈在她身上,她微微瞇著眼睛,愜意地曬著太陽,補鈣。
許沛錫沒有說話,來回急躁地踱步,木地板發出清晰又干脆的響聲,申明瑚對此充耳不聞。
片刻之后,許沛錫站在了申明瑚面前,遮住了一大片的陽光。
許沛錫艱難地開口問道:“那個孩子是我的是不是?”
即使周念淮和申明瑚發生過什么,以周念淮對申明瑚的感情,他也會做好保護措施,不會讓申明瑚受到絲毫的傷害。
那么,流掉的孩子自然很大可能是他的了,就是在那一次懷上的。
申明瑚睜開無波無瀾的眼,看著他,輕聲說道:“是你的。”
許沛錫猛地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火氣再也克制隱忍不住了,他想要將杯子狠狠地砸到地上,打破著令人窒息的空氣。
“許沛錫你發什么瘋!”申明瑚大聲喊道。
許沛錫仰頭深吸一口氣,手一松,玻璃杯咚地一聲掉到地上,茶幾周圍鋪著厚厚的地毯,杯子沒碎,只是里面的水濺了出來,灰白色的毛毯仿佛臟了好幾塊地方。
“申明瑚!”許沛錫湊到申明瑚眼前,低低地叫了她的全名。
申明瑚微微一愣之后,冷嘲地說道:“怎么了?”
申明瑚承認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許沛錫又逼近了一些,彼此之間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他咬牙問道:“為什么要瞞著我?”
他的臉就像吹到極致的氣球,下一秒就要砰地一聲,爆了。
申明瑚不躲不避,亳不想讓地說道:“難道我流產還要經過你的容許嗎?”
許沛錫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話,心里又是一陣尖銳的疼痛,臉色發白,半晌他陰冷地說道:“你不是想要我痛苦嗎?”
申明瑚輕輕地推開他,冷冷地說道:“當時你會在意那個孩子嗎?”
其他人都以為許沛錫是個傳統的人,可她卻知道,如果許沛錫結了婚,是必定要有孩子的。
可這不是因為他多喜歡孩子,多想要孩子,而是因為孩子就像一個必不可少的標簽,彰顯著他人生的圓滿。
對于一個錯誤的孩子,他會有感情?申明瑚不相信。
許沛錫深情無悔地盯著她,清清楚楚地說道:“我不在意孩子,我在意你?!?
申明瑚暴躁地甩手說道:“我不需要!”
接著,她很快平靜下來,朝許沛錫眨了眨眼睛,用俏皮的語氣說道:“那你更不用生氣了。因為在我心里,那不是孩子,是孽種,是強尖犯犯罪的證據,要不是考慮到我父母,我一定去報警,將你送上斷頭臺。”
申明瑚說出來的話,字字都帶著利刃,許沛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親生父親,法律上的丈夫又怎么樣?她是真恨不得許沛錫去死,死了就干干凈凈的,什么也不用想,不用考慮了。
說完后,她微抬下巴,含著笑意,看著一臉死灰的許沛錫,說道:“好了,你滿意了吧,打擾到我曬太陽了。”
孩子流掉后,申明瑚一次也沒有想過,要不是醫生的問話,提醒了她,她才會在剎那間,想到可以用這件事來報復許沛錫,才將事情說出來。
許沛錫壓著心口,微微低下頭顱,他的肩頭在顫,申明瑚冷眼看著。
他的眼睛仍是黑沉沉的,可里面卻不見一絲的光亮,屋外艷陽高照,他的眼睛卻在不停地下雨。
接下來的日子,許沛錫還是全心全意地照顧著申明瑚,對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無微不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