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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申明瑚的臉色變得陰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她死死地盯著墓碑,心底忽然地驚悉,她可以哭,可以求,但這沒有任何的用處,魏開韻回不來了,什么都不能把她帶回來人間,因為人死不能復生。
申明瑚環顧四周,那一列又一列的墓碑,清晰無比地告訴著她,名字上的人已經長眠于此了。
魏開韻下葬那一天,她還在醫院里不省人事,可此時申明瑚腦子里忽然涌現出這樣的情景,仿佛親身經歷了一般。
魏開韻骨灰放入棺木之中,接著黑色的棺木被蓋上,被抬入泥濘冰冷的土坑里,接著一個個鐵鍬高高地抬起,往坑里面填土。
以后魏開韻再也無法親昵地喊著她的小名了,再也無法給予她一個擁抱了,再也不能過生日了,再也無法享受陽光和雨露,在晨曦下漫步在校園里了。
申明瑚撒開抱著墓碑的手,站了起來,無視著滿臉沉默的淚水,凝視著墓碑,低聲說道:“韻韻你放心,害死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包括我自己。
申明瑚撿起地上的紙袋,堅定緩緩地走出99號墓地,在走上主干道的時候,她回頭望了一眼墓地四周,低聲喃喃道:“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是個好地方。”
申明瑚走近管理辦公室,開口問道:“大爺,我想買塊墓地。”
管理老頭從抽屜里掏出一本登記冊來,拿起筆,隨口問道:“你要買那一塊?跟我說,交錢登記,等到人下葬的那一天,拿著憑證來就行。”
申明瑚不咸不淡地回答道:“我要買100號的墓地。”
“那好,我給你登記一下,100號,三百塊錢,交錢吧。錢不夠可以先交定金。”老大爺接話道。
申明瑚忽然猶豫了,她改口說道:“大爺,我還是要101號墓地吧。”
她和魏開韻最后一次見面,不僅吵架,自己還鬧著要跟她絕交,要是挨得太近,魏開韻看到她該多鬧心呀。
還是101號墓地好,隔了一個位置,既離魏開韻離得近,又能讓她清靜。
反正她將來也不肯跟父母葬在一處,他們自有組織上安排。
老大爺隨意說道:“隨你。”
申明瑚說道:“大爺你先登記著,我去拿錢。”
申明瑚去拿錢,卻沒往自己的汽車走去,而是往馬路外面走。
喬向平看著申明瑚走出來,連忙轉過頭去,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看著喬向平要往樹林里鉆,申明瑚這時候出聲道:“爸,你給我交錢吧。”
喬向平像申明瑚小時候賴在商店不肯走那樣,給她交錢買下了她鬧著要買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喬向平鐵青著一張臉,跟在申明瑚的車子后面。
前面的申明瑚卻臉色輕松,仿佛去看了魏開韻,就了卻了所有的心事,她能放下一切傷痛了。
申云驪
迎上前來,看著一前一后,父女兩個的臉色。
前面那個平和從容,后面那個看著要打人。
申云驪急忙給喬向平擠了擠眼睛,無聲問道:“你跟著閨女去了哪里?”
喬向平冷哼一聲,想要開口向申云驪抱怨,你知道咱們閨女干什么了嗎?
還沒開口呢,下一秒他就又被重重地一擊了。
申明瑚站定在客廳里,平靜地說道:“我要跟許沛錫結婚。”
喬向平腦袋一陣眩暈,他捂著胸口,氣道:“閨女,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申明瑚背對著他們,走上樓梯,回頭大聲說道:“知道,我說了我要跟許沛錫結婚!”
說完,她就像鬧脾氣那樣,頭也不回直奔二樓自己的房間。
喬向平瞠目結舌,被氣狠了的他,看著申云驪,又急又氣說道:“申云驪同志,你聽聽,你閨女說的什么?她居然想要跟許沛錫結婚?她是不是要氣死我!”
申明瑚從二樓探出腦袋,認真地說道:“爸,我不想氣死你。但我要跟許沛錫結婚,誰也攔不了我。”
喬向平怒目而視,暴喝道:“我不同意!”
“砰”地一聲是申明瑚摔門的聲音。
喬向平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來回走了幾步,嘴里嚷嚷道:“真是被寵壞了,她!”
好半天,他才平靜下來,看向面無表情的申云驪,尋找同盟說道:“云儷你跟我一起上去,好好說說她。”
申云驪沒應聲,一臉淡然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喬向平提高聲音道:“哎哎,云儷,你閨女都要鬧著要跟許沛錫結婚了!”
申云驪輕輕地“哦”了聲。
喬向平立刻火冒三丈地說道:“你這是什么反應?!你不急嗎?獵獵和許沛錫那個小子的事就是個錯誤,我們應該把錯誤修正過來,讓兩人回到各自的軌道上,而不是任由著獵獵任性,一錯再錯!……”
申云驪說話了,她給了喬向平一個眼刀子,接著只說了兩個字,“夠了!”
聲音不大,卻將喬向平嚇得一哆嗦,他一身的氣焰頓時消散,站在那里,吃驚地看著申云驪。
申云驪移開視線,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她想結,那就結吧。”
喬向平手直哆嗦,垂下頭,嘆氣地說道:“你怎么能讓她胡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