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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張揚熱烈的申明瑚,沒想到是他給她造成了人生中最大的陰霾。
許沛錫一邊回想,一邊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室友見許沛錫一夜未歸,以為他是留宿校外了,這種情況也偶有發(fā)生,所以他們不當一回事。
可當上第一節(jié)課的時候,許沛錫還沒有回來,眼尖的教授,環(huán)視
了整個階梯教室,也沒發(fā)現(xiàn)她最優(yōu)秀的學生,擰著眉頭問道,“許沛錫呢?”
室友們這才發(fā)現(xiàn)事情大條了,支支吾吾地告訴老師,許沛錫昨晚就沒有回宿舍。
老師當即臉色一邊,她深知許沛錫的性子,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的,即使有事上不了課,也會提前請假,哪怕提前一分鐘,也會趕上的。
她當即走出去,給許沛錫跟去參加座談會的同事們,打了電話。
電話一打,才發(fā)現(xiàn)許沛錫昨晚就離開會場,說是要會宿舍了。
這下兩邊都急了。老師按耐住,讓同事們先去找人,她得先安撫住同學們,接著上課。
學院沒課的老師們和學校保衛(wèi)處,找遍了許沛錫最常去的地方,也沒找到人,就在打算報警的時候,守在離宿舍最近一個校門的室友,才發(fā)現(xiàn)眼神渙散的許沛錫。
許沛錫回過一絲心神,以昨晚回學校過程中,低血糖暈倒在路邊,今天中午才醒過來搪塞了過去。
至于臉上的巴掌印,以許沛錫的頭腦也不難解釋,就說是昏迷時,臉是壓著手的,壓了十幾個小時,能不留印子嘛?
許沛錫忙的時候,一天不吃東西是常有的事,老師們勸也勸不聽,也沒有人懷疑他撒謊,一聽他這么說,更加心疼這個學生了。
溫言軟語勸慰了他一番,又看著他喝了幾只葡萄糖溶液,才離開,交代室友們好好照顧許沛錫,許沛錫失蹤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的事情就這么了解了。
許沛錫好像當真將老師們的話聽了進去,回到宿舍后,連衣服和鞋子都沒脫,就躺在床上,立刻閉上了眼睛,仿佛沉沉地睡了過去。
直到晚間室友幫忙打飯回來,叫他起來吃晚飯,他才慢吞吞地下床。
室友們見他這樣,都嘖嘖稱奇,許沛錫做事干凈利落,雷厲風行,可卻不是風風火火的性子,一言一行利索簡潔卻不讓人覺得急匆匆的。難得他放慢了生活狀態(tài)。
但許沛錫坐下來吃飯,沒多久,室友們就覺得不對勁了,可以用“王羲之吃墨”來精辟形容。
眼睛發(fā)直,面無表情,嘴里機械地咀嚼著空氣和食物,跟個傻瓜似的。
他們盯著看了許沛錫幾分鐘,也沒見他眨一下眼睛。
大家相互捅一捅手臂,伸手晃了晃許沛錫的眼睛,也沒見他有個反應,終于提心吊膽地問道:“小六你怎么了?”
許沛錫黑沉沉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喃喃道:“毀了,我把我最寶貴的給毀了。”
室友對望一眼,滿臉問號又驚疑不定的,安慰地拍了拍許沛錫的肩膀,溫聲道:“小六,有什么事情說出來,大家想辦法解決,再不濟可以去找老師,辦法總比困難多。”
許沛錫挖起一團飯,塞進嘴里,狠狠地咽了下去,終于有了精神。
他將飯盒遞出去,認真說道:“你們幫我將剩下的飯菜吃完吧,我不想吃了,想再上床躺躺。”
鋁飯盒里還剩大半的豬肝和紅燒肉,是特意打了給許沛錫補身體了,許沛錫吃飯不亂挑,都是從一邊到另一邊,從上到下,整整齊齊地吃下去。
大家也不嫌棄,見許沛錫將飯盒放到桌面上,又爬上了床鋪,好像是真的累,也沒多想,就去爭相夾菜。
面色鎮(zhèn)定的許沛錫回到床上,表情變換,定格在了蒼白無力。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白色的蚊帳頂,突然捂住了眼睛,想到申明瑚從事發(fā)地點離開之前,冷漠小索的面容,點滴的眼淚從眼眶里溢出,他猛地翻了個身,扯起枕巾,摁住了眼睛。
沉默的許沛錫心中決定了,要是不堪的東西被貼出來,他就往自己頭上推,說是自己對申明瑚居心不良,居心否測,在嫉恨難當之下,計劃了整件事,申明瑚是無辜的。
這么做的后果他也想到了,無非是被京大開除,進建議,坐十幾年的牢。
但只要申明瑚能安然無恙,置身事外,就值了。
許沛錫花了幾分鐘就想通了,他扔掉眼角上覆著的枕巾,爬下床,除了眼睛微紅,神色有點疲憊,什么也看不出來。
“小六,你這是?不是要接著休息嗎?怎么這么快又下來了?”室友們疑惑地問道。
許沛錫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說道:“我去校醫(yī)院看看臉。”
其實不是,冷靜下來,他才感覺到胸腔抽疼,里面的骨頭好像斷了。
室友調(diào)侃地說道:“原來小六也看重自己的臉呀。”
老大哥反駁道:“那你可說錯,小六明明愛惜身體。”
許沛錫騎著自己的二手自行車去了校醫(yī)院,校醫(yī)輕輕地摁了摁他的肋骨,許沛錫咬牙不吭聲,可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校醫(yī)將他的衣服放下來,嚴肅地給他辦理了轉(zhuǎn)院手續(xù),叫他馬上到更大的醫(yī)院去看看。
許沛錫不敢耽擱,越來越疼了,連呼吸都在疼。
去了附近的大醫(yī)院,拍了片子,才知道他斷了三條肋骨。
可這肋骨是怎么斷的?許沛錫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擰眉深思,揉著腦后的腫塊,腦袋開裂似的疼,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天籠黑紗,首都的店鋪基本九點之后,都關(guān)門了,街邊十幾年沒換過的路燈,一閃一閃的,偶爾一盞徹底不亮了。
大街上只有下夜班和上夜班的人,他們騎著自行車,打著哈欠,匆匆而過,看都不看兩側(cè)一眼。
魏開韻在宿舍熄燈的前一個小時,從京大里出來,順著寬闊的馬路,走到一間占地不小的公館面前,盯著墻上掛著的“紀宅”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提步走上了高高的臺階。
紀君逸看到傭人領(lǐng)著魏開韻進來,臉上便是一喜,急切地問道:“韻韻,你怎么來了?”
他邀請魏開韻來這座公館好幾次了,可每次都被魏開韻笑著堅定拒絕。
這美人看似溫柔,卻有點不識趣了。不過魏開韻是他最喜歡的類型,加上要從她嘴里打探申明瑚,他才有那個耐心哄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