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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床邊站定,申云驪俯下、身,揉了揉申明瑚的頭發,以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是她的錯。”
申明瑚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讓申云驪放心。
申云驪也露出來個笑容來。
申云驪還沒有走出呢,一側開身子,魏開韻就沖了過來,拉起了申明瑚的手,擔憂地打量她全身上下,嘴上又關切地問道:“獵獵,你沒事吧,哪里受傷了?怎么要滴藥水?”
申明瑚目光定定的,淡淡一笑,聽不出任何的語氣,說道:“我很好。”
魏開韻有點不相信,她覺得申明瑚有點說不出的不對勁,但哪里不對勁她又說出來。她想要拉開申明瑚的衣袖,看看她傷在哪里?
卻猝不及防被申明瑚大力地甩開她的手。
魏開韻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申明瑚。
氣氛頓時僵硬起來。“咔嚓”臥室門被關上了。
魏開韻聳聳肩,笑了笑,表示自己不跟申明瑚計較,她面色溫柔地再次伸出手來,想要抓過申明瑚的手。
申明瑚再次躲了過去,從魏開韻這個角度,看不清她的神色,魏開韻懊惱地說道:“你到底怎么了?心里有火干嘛對著我發?我心里也火著呢,你為什么一聲不吭出了校園?害得這么多人擔心!”
雖然申明瑚是大院女孩子里最耀眼的一個,朋友們也大多跟隨在申明瑚身后,可不代表申明瑚高人一等,她們是平等的。魏開韻心里是這么認為的,申明瑚也是如此。
她們可以相互指責、發火、埋怨、生氣……
申明瑚依舊不去看魏開韻,卻幽幽地開口了,“你還記得離我們這三條街道,那個大雜院姑娘小云嗎?”
申明瑚的語氣像是在講述一個鬼故事,陳設著冷冰冰的木制家具的臥室一下子變得陰寒了起來。
魏開韻膽子不大,她嘴唇顫抖地說道:“當然記得,你好好提她干什么?壞人被當眾qiang斃了,也算給小云報仇了。”
從知青大批返城后,首都的治安就變差了。那個小云是今年年初發生的一件刑事事件,她下夜班的時候,被壞人擄走了,但她不敢聲張,即使她見到了壞人的臉。
直到壞人下次作案逃跑的時候,被抓住了,可證據太少了,公安不想放過這個壞人,讓他輕松脫罪,就四處走訪調查,想要找到更多的物證和人證,將他繩之以法。
小云想起自己的遭遇,不顧父母的反對,跑去指證壞人。
可是最后卻因為受不了街坊鄰居和工友們的指指點點,對象也因此跟她分了手,親人們也不理解,覺得她丟家里的臉。小云最后死了。
申明瑚猛地回過頭來,面朝著魏開韻,硬邦邦地說道:“我不會成為第二個小云,還不好嗎?”
驚駭和恐懼爬上了魏開韻嬌美的面龐和明亮的眼眸,眼淚涌出了她的眼眶,她捂著嘴巴,拼命搖頭,仿佛不敢相信,哽咽道:“怎么會這樣?”
申明瑚猛地將臉湊近她,譏諷道:“那就要問你了!”
魏開韻手指哆嗦地指著自己,疑惑道:“我?”
“對呀!你!”申明瑚瞪大眼睛,激動了起來,她憤怒責怪道:“都是拜你所賜!”
魏開韻連連后退幾步,不住地搖頭,一邊流淚不止,一邊茫然說道:“不,不是我,獵獵你別這么說。”
見魏開韻崩潰的模樣,申明瑚偏了偏頭,冷靜了一點,她挑了挑眉,說不出是什么心情,“我也不想這么想,可學校廢棄校舍的野貓的事,我只告訴了你和敏敏。我和你的友誼放在秤桿上稱一稱,比和敏敏的更重些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申明瑚深諳這個道理,有些脾氣溫和的人,面對比他弱小的人和動物時,會摘掉臉上的面具,通過凌、虐弱小,來獲得快、感。
她在鄉下奶奶家見過幾個小孩子是如何殘、暴對待一只小狗崽的,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被她救了下來,養在了奶奶家,可惜因為受傷太重,只活了七年就去世了。
為了保護好舊校舍那邊的小動物,她只告訴了絕對信任的魏開韻和鐘以敏,有的時候她們會結伴過去,看看里面可愛的小動物,有的時候會單獨過去。
她們會定期去看看小動物們需不需人類的幫助,這件事情連周念淮都不知道,那紀君逸是怎么知道的?
魏開韻不是個笨人,只是人太過單純,申明瑚這么說了,她立刻就想到其中的關竅了。
她抹了抹眼睛,含著哭意,認真地說道:“你是說,壞人是在學校廢棄校舍里將你帶走的?”
申明瑚神情平靜地點了點頭。
魏開韻稍微想了想,忽地又哭了,她哭著說:“可我只告訴了紀君逸,紀君逸就是那個欺負你的人?”
申明瑚胸口起伏著,猛地將手上的針頭一扯。
魏開韻急切喊道:“獵獵,別!”
申明瑚盯著她,冷笑說道:“這個時候你倒是關心我了?”
魏開韻頓時退縮,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申明瑚赤著腳,走到她面前,表情冷酷地說道:“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
小云那個夜晚遭受的我都遭受了。”
說到這里,申明瑚忽然湊到魏開韻的耳邊,喃喃道:“說起來,我比小云更慘,她可沒有三臺錄像機全程錄制的待遇,而,我有。”
魏開韻捂住耳朵,悲痛欲絕,朝申明瑚吶喊道:“獵獵,你別說了!別說了!”
申明瑚仰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眨眨眼睛,努力讓自己不要心軟。
她將魏開韻的手扯開,滿怒怒容地吼道:“你為什么要跟紀君逸說我的事?難道你的事還不夠說嗎?紀君逸找你,只是為了打聽我!魏開韻都這樣,你還每次巴巴地紀君逸有說有笑的!”
魏開韻忽地鎮定下來,面如土色地說道:“我錯了,我這就去找紀君逸算賬!”
申明瑚冷冷地說道:“站住!你是去找他質問,還是去聽他的甜言蜜語?”
魏開韻全身都在顫抖,滿臉羞愧,虛弱地解釋道:“不是,獵獵,我對紀君逸沒有……”
兩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申明瑚對魏開韻的心思一清二楚,她聳聳肩,一點不給魏開韻留情面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紀君逸,但不妨礙你喜歡紀君逸捧著你。多好的一個男人啊,英俊瀟灑、出手大方、年輕有為,還是高貴的外國人,多能滿足你魏開韻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