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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邊哭,邊去抓著胡曉雨的手,著急地說道:“曉雨,你怎么了?你別嚇媽呀!曉雨……”
說著,中年女人就嘩嘩地哭起來。
胡曉雨稍微回過神來,眼前這個瘦得跟根火柴棒子似的女人,是她媽?!
沒搞錯吧?她明明是個孤兒,父母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出車禍雙雙去死了,留下她一個人在世界上,然后被姑姑接走,從此寄人籬下,直到畢業(yè)后,才脫離出惡毒的姑姑一家,活得自由自在的。
她即使有媽,她媽也不可能長成這樣?她看過自己媽媽的照片,是媽媽在紡織廠當女工的時候拍的,上面的媽媽年輕有朝氣,燙著一頭卷發(fā),穿著大紅色高領毛衣陪大坎肩黑色西裝,高腰緊身牛仔褲扎著皮帶,腳踩一雙靴子,雖然衣服的質(zhì)量不怎么好,長得也不怎么好看,可照得很有氣質(zhì)和氛圍。
胡曉雨忽地腦袋感到一陣刺疼,她不由地呲牙,低頭捂著太陽穴。
腦子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大段的記憶,一個女孩從牙牙學語到十八歲的全部記錄。這個女孩和她同名同姓,也叫胡曉雨,不過她是九零后,這個胡曉雨可是六零后。
和本科畢業(yè)的她不同,這個胡曉雨只上到了小學五年級,就不上了,回家賺有時代特色的工分,并且做著喂雞、拾柴火、做飯洗衣服、照顧孩子的家務。
日子就入流水般過去了,直到胡曉雨十七歲的時候,村子里來了一個男知青。
這個男知青王偉明,高高瘦瘦的,臉也白凈,氣質(zhì)溫和,下鄉(xiāng)后沒兩個月,胡曉雨就和他談起了對象。
胡曉雨文化低,為人又怯弱自卑,挑男人的眼光卻不錯。77年高考一恢復,頭懸梁錐刺股的王偉明就一舉靠上了省城最好的大學。
可家里的爺爺奶奶卻以兩個人的戀情做威脅,逼迫王偉明將他的大學錄取通
知書拿出來,讓家里的大孫子冒名頂替上大學。要不然他們就不把胡曉雨許給他。
胡曉雨是個腦子不清醒的,居然沒吭聲,默許了爺爺奶奶去大鬧王偉明,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憑什么要讓出來,還是讓給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人!
脾氣好的王偉明也生氣了,對沒和他一起反抗的胡曉雨冷淡了起來,兩人發(fā)生冷戰(zhàn),直到王偉明要背著行囊去上大學了,關系才緩和下來。
可上了大學后,不知道怎么了,王偉明的信越來越少,后來更是一封信都沒有收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胡曉雨的爺爺奶奶又逼她嫁給一個二流子,拿一筆不錯的彩禮錢,胡曉雨不想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懦弱的她一時想不開,就撞著了墻。
接著……接著她就到了這個胡曉雨的身體里了。
胡曉雨認真地想了想,生活在資訊發(fā)達,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紀,她又是個愛上網(wǎng)的人,稍微花了幾分鐘,就想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這是借尸還魂了!重生在了這個胡曉雨的身體里,這個胡曉雨已經(jīng)死了。
胡曉雨覺得太可惜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這算什么事呀?不就是男朋友要冷處理逼自己分手嘛。不就是有個惡毒重男輕女的奶奶嗎?
天底下男人多得是,將來說不定還得感謝渣男的不娶之恩呢。至于奶奶想要將她嫁人,賺彩禮?哼,那更簡單了,她不愿意嫁,難道還能綁著她結婚?
胡曉雨回憶完,意識到了眼前的情況,現(xiàn)在是79年的夏天,她這是穿到七十年代末來了。
胡曉雨不由地再次抬頭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這越看眉頭越緊,心里變沉。
都快進入八十年代了,這個家怎么這副破破爛爛的樣子?那些五六十年代的電視劇演得也沒這么破呀?
她是個90后,很小的時候家里就是水泥的房子了。父母去世后,姑姑礙于情面將她接走。
姑姑長得一張好臉,腦袋空空,卻嫁得不錯。婆家是做點小生意的,她住著百來平方的房子,家電樣樣俱全。她的撫養(yǎng)權被分給了姑姑后,自然就住進了姑姑家,居住環(huán)境那是越來越好。可從來沒有住過這么破敗的房子。
中年女人擦著眼淚,看到胡曉雨眼神清醒了,喜笑顏開地問道:“曉雨你終于想起媽了,是不是?!”
胡曉雨認真注視著這個滿臉慈愛的中年婦女,不由地點了點頭。
中年女人抹著臉,邊哭邊憂愁地說道:“曉雨,以后別做傻事了,要是你沒了,媽也不活了!”
一想到女兒尋死的事,中年女人眼淚又嘩嘩啦啦地流下來了。
胡曉雨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中年女人,她姑姑是個高傲要強的,為了不讓中年女人哭得她頭疼,胡曉雨只好開口說道:“我不做傻事了。”
這一開口,就把胡曉雨給嚇到了,這什么女漢子的聲音?她的聲音可是最讓她滿意的地方了!不會變沒了吧?
胡曉雨驚恐地摸了摸喉嚨,中年女人見她這樣,連忙站起來,一擦眼淚,說道:“曉雨,你等著媽給你端碗紅糖水來,補補身體!”
胡曉雨一聽,忍不住有點無語,什么紅糖水,這么落后的東西,她穿過來之前,紅糖水都不是經(jīng)痛圣物了,大部分女性都相信只有多吃肉蛋奶,才不會姨媽痛,紅糖水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
她想喊住中年女人,可這個嬌小瘦弱的女人,動作敏捷地跑出了屋子。
胡曉雨放下手,撐著床板下了床,四處尋找著鏡子,終于翻遍整個屋子,在席子底下找到被藏得嚴嚴實實的紅色塑料鏡子。
她忙舉起鏡子,對著一看,鏡子里面露出一張臉來。
巴掌大的一張瓜子臉,精致的尖尖下巴,水汪汪的單眼皮大眼睛上面,細細齊整的柳眉似蹙非蹙,鼻子圓潤挺翹,這不是嬌嬌弱弱的古風美女嗎?
胡曉雨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真是沒有一處不美的,難怪從城里下來的高中生王偉明能看得上一個村姑,原來是這張臉的功勞,那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胡曉雨的爺爺奶奶敢拿捏家庭不錯的王偉明呢,原來是自知孫女的美貌。真是好一副狐貍精長相呀!皮相長得妖妖艷艷的,氣質(zhì)卻柔柔弱弱的,什么好處都長齊了。
胡曉雨一眨不眨地盯著鏡子里那張驚人的臉蛋看,她動,鏡子里的人也動。
她更加意識到了,她真的是穿越到別人身上了,只有名字是相同的,其他地方?jīng)]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她原來的那張臉,平平無奇的,大眾臉一張,放到人群里沒有任何的吸引人的地方。
就是長得不好看,她為了彌補這種缺陷,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努力,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包裝,用最貴的化妝品和護膚品,買輕奢的服裝。
當然這個世界也不全是看臉的世界,越講究層次的圈子和階級,越不看長相。
可她一個孤兒,無依無靠,一找到工作,姑姑就斷了她的生活費,不再給她一分錢了,念的學校在那個學歷貶值,大學生擴招的年代,處于本科鄙視鏈的最低端,認識的同學當然也是沒有什么人脈的。
畢業(yè)后最初的那三年,真是太難了。辛辛苦苦坐著好幾個小時的交通,跑著業(yè)務,給人彎腰陪笑,可人家連應聲都沒應一聲,直接無視她。
但那些長得漂亮,語氣又嬌滴滴的女同事,穿著包臀裙,緊身的薄襯衫,稍微撒撒嬌,發(fā)發(fā)癡笑,眨眨戴著美瞳和假睫毛的大眼睛,就能拿到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