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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沛錫買不起,后來身上有了錢,也舍不得買,照樣每天去圖書館,拿著圖書館里面的英語字典抄。一個學(xué)期下來,他已經(jīng)抄了四分之一了。
見許沛錫不說話,黃娟子捏著衣角,最后弱弱地為自己辯解道:“阿錫,你知道的,媽手里沒有一分錢,家里的錢是你爸拿著。”
許沛錫想結(jié)束這個話題,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黃娟子立馬如蒙大赦地笑開了,笑瞇瞇地說道:“阿錫,我就知道你不會怪媽的。”
碗已經(jīng)洗好了,許沛錫用力地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看著個子到他腰間的黃娟子,認真地說道:“媽,抱幾只
兔子回來養(yǎng)吧。”
這一路上回來,一個學(xué)期只出過一次校園的許沛錫,感覺到社會上風氣明顯的變化,人們身上的衣服顏色和款式都變多了,還有不少人去燙了劉海,火車站更是有不少的明目張膽做著小生意的小攤販,也沒有人驅(qū)趕他們,帶著紅袖標的人甚至到他們的攤子上買東西,這倒是讓許沛錫微微地有些吃驚。
不管愿不愿意,他這輩子都是許家的一份子,而且黃娟子和許父做出來的事情,遠不到他和家里脫離關(guān)系的份上,他上頭的三個哥哥和姐姐都是老實人,也沒有欺負過他,他剛回到這個家的時候,他們還有意讓著他,想和他親近,搞好關(guān)系呢。
人選擇對自己有利的都是人之常情,他們拿著他上高中的學(xué)費去學(xué)木匠和工匠,一開始是不肯去,是許父和黃娟子拿著棍子打著他們?nèi)サ摹?
私下里,他們都跑來跟他說了,等他們學(xué)出師了,接了活就把工錢給他,他們還認真地寫下了兩張欠條。
既然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那就得想個法子,改善家里的經(jīng)濟情況,要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得收拾爛攤子。
搞個家庭副業(yè),家里有錢了,能用家里的錢解決的事情,黃娟子是舍不得麻煩孩子們的,哪怕對不在意的孩子,也是如此,他才能落個輕松。
黃娟子一聽小兒子的大膽想法,臉色突變,慌忙地去看左右的院墻,見兩邊的鄰居都個人影,才松了口氣。
她轉(zhuǎn)過頭來,壓低聲音說道:“這事能行嗎?”
錢是不歸黃娟子管,可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黃娟子張羅,大到今年要賣多少斤糧食給糧站,小到今天吃什么。
許父是個萬事不管的,只要每天能按時吃上三頓飯,煙和酒也不能缺他的,其他的事情由著黃娟子折騰,所以許沛錫才直接跟黃娟子說抓兔子養(yǎng)。
許父窩里橫一個,在外頭窩囊懦弱,走路都低著頭。反而黃娟子是最強勢的那一個,為了幾根蔥,能跟人干架,那張嘴也半點不饒人。
二兒子、三兒子和大女兒都唯唯諾諾的,他們的婚姻大事、拜師學(xué)藝、人情往來,也都是由黃娟子出面,他們都不用學(xué)著自己來,只管在旁邊乖順地站著,聽黃娟子的話。
只有能干健壯的大兒子能和黃娟子撐起這個家,但許沛錫考上京大后,她有多了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盡管家里窮,但無疑黃娟子是一個勤勞精明的勞動婦女,只是許父和三個不中用的孩子絆住了她的跟腳,要不然她的人生就是另一方天地了。
和在許沛錫面前囁囁嚅嚅,一臉苦相的不同,黃娟子一聽能給家里增添點收入,雖然心砰砰跳,但她沒有馬上搖頭拒絕,反而問小兒子這事真的能干嘛?
黃娟子也干過類似的買賣,比如今年春節(jié)時,她就將家里的兩只老母雞,高價賣給了村子里的知青補身體,不僅雞賣了個好價錢。
腦子靈活的黃娟子還額外多賺了一塊錢,因為雞她幫忙殺好,燉上,知青直接來家里吃上,連碗筷都不用她收拾,黃娟子包攬了。
但多賺了一塊錢,許父對她一句夸獎都沒有,轉(zhuǎn)頭就拿著這一塊錢去供銷社打酒了。
許沛錫輕聲說道:“能行,家里平時也沒有人來。到縣城的時候,我去了農(nóng)技站一趟,問過了我們鎮(zhèn)上就有一種毛很多的兔子賣,這種兔子長得快,生得有多。每年能剪三四回的毛,身上肉也多。”
許家村地處南方,季節(jié)分明,冬天雖然很少下雪,可零下幾度的氣溫每個冬天也有大半個月,剪下來的兔毛雖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到回購站去賣,可也一定不會爛在手里,即使賣不出去,自家人也能穿到身上御寒。
許家連一人一條棉被都湊不齊,自然是很缺御寒的衣物的,年年冬天都是靠抖和火爐子挺過去。
黃娟子聽到許沛錫都將事情打聽好了,她只需要向許父要兩三塊錢,到鎮(zhèn)上偷偷抓幾只兔子回來,在壘起來柴火的里面搭個窩子養(yǎng)著,就沒人能發(fā)覺,這些兔子今年就能給家里賺錢。
這么一想,黃娟子頓時心里松快了不少,她抬眼望著高大的小兒子,高興地一拍大腿,說道:“聽你的,媽今天晚上就去鎮(zhèn)上將兔子買回來。”
許家村雖然是個村子,可的的確確就在鎮(zhèn)子上,離鎮(zhèn)中心還不遠,步行二十幾分鐘就能到最繁華的街市。
黃娟子一天也等不了,要連夜去將兔子買回來,許沛錫也不擔心她要走夜路,當即點了點頭。
黃娟子一高興,嘴里就說個不停,“要是兔子養(yǎng)得好,也許明年就能再給你大哥娶個媳婦了,唉,這些年愁得我不行,……”
黃娟子五個子女,只要大兒子和女兒結(jié)婚了,家里再窮,女兒也不愁嫁,黃娟子從不憂心女兒嫁不出去,果然女兒一到結(jié)婚年紀,就有人上門來說媒了,說的親事還不錯,小伙子家里比自家的條件要好上不少。隔年,黃娟子就把唯一的女兒嫁了出去。
可看著兩個比女兒年紀還要大的兒子,她夜里都愁得睡不著覺,當初為了給大兒子成家,攢了五六年的錢,還不夠,還是李艷紅自己看中了大兒子,大兒子才能娶上媳婦的。
老大是長子,婚事不能拖,要是都快三十了還沒結(jié)婚,剩下的兒子更沒姑娘要了,所以她和許父才一腦門累死累活,怎么也得給大兒子先娶上媳婦。
至于剩下的三個兒子,只能拖著了,看運氣,等家里有錢了再說。
即使大兒子已經(jīng)結(jié)過一次婚,但許父和黃娟子直接越過了下面的三個兒子,還想著先給他再娶一個媳婦。
誰叫他是兩人的長子呢,有什么好事情,他們都會先想到大兒子,除非大兒子不要才輪得到下面的弟弟們,當初學(xué)手藝的時候也是如此,大兒子不肯去學(xué),才輪得到三兒子。
第47章 第47章一想到大哥再娶的事……
一想到大哥再娶的事情,許沛錫就不由地臉一黑,想著家里給大哥相看姑娘的時候,他一定要有多遠躲多遠,不是他自負,而是他實在是不想家里個個都是用那種隱晦的目光看著他和大哥的老婆了。
黃娟子越說越興奮,不由地拉起來許沛錫的手,突然神神秘秘地說道:“也許你大哥的婚事也不需要家里操心,他自己能搞定呢。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村子的李鳳梅跟你大哥湊近乎呢,羞羞答答地跟你大哥搭話。”
許建國的第一婚姻,就是人家姑娘自己找上門來的。李艷紅家里重男輕女,不把女兒當人看,眼看著她長大了,父母要將她嫁給山里的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兒子天生殘疾,上頭有八個姐姐,聽起來都讓人害怕,更別說嫁進去了。
可父母就是強硬地將要一心將她嫁給殘疾人,只因為人家給得起三百塊的彩禮。
李艷紅不甘心,這些她挨打挨罵也就算了,要是這次真如父母的意,嫁個一個說話都利索的瘸子,她還不如一頭撞死。
她又不想死又不想嫁,只能破釜沉舟先將自己嫁出去。
她看看四周的適齡男青年,只有許建國最合適,一來他高大威猛,根本就不怕她的父母,二來黃娟子是個潑辣的,要是父母找上門來,想要抓她回去,黃娟子能護住她。
所以李艷紅拿這個輕飄飄的包袱,里面裝了她所有的家當,就進了許家,說是要嫁給許建國,并且不要一分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