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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以不想提起家鄉,以免太思念家里里的借口,才躲過了這個話題,同學們漸漸地也不問了。
和申明瑚發生的每一個互動,都讓劉林森想起刻意被自己遺忘的家鄉。
申明瑚的嘴巴也厲害得不行,錢雙玲只會給他冷臉,讓他知難而退。申明瑚說的每一個標點符號,劉林森都覺得,她是在給自己難堪。
劉林森沒想到自己完全猜錯了,申明瑚哪里是更好對付的錢雙玲呀,簡直是戰斗力加強版的錢雙玲。
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這么難受過,和她所處同一個空間的分分秒秒,那些劉林森不愿意回想的事物只往他腦海里崩。
那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落荒而逃的崩潰感,好像只有自己體會得到,周圍的人在坐著各自的事,好像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申明瑚,逼得自己無地自容,自尊心受到了空前絕后的傷害。
情緒馬上就要失控了,劉林森裝不下去,只好先告辭離開。
美麗漂亮,單純無害的嬌嬌女變成了噴著傷人汁液的毒草。要不是申明瑚能帶自己直通青云,以后他想要去那個單位,還不是申明瑚父親一句話的事,劉林森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劉林森人一走,申明瑚頓時覺得室內的口氣清新了很多。她處理完了社團的事情,也快要到上課時間了,申明瑚伸個懶腰站了起來,跟其他成員說一聲,拿著書包走人。
沒想到剛走出樓,就又看到了劉林森。申明瑚心底翻了個白眼,面色如常地直線走過去。
劉林森
課業不多,跟申明瑚這屆新生比,課程還是老樣子,可以說都是水課,所以他有的時間來sao擾申明瑚。
劉林森用一個小時,冷靜下來,就又跑回來了。
這一次劉林森站在申明瑚面前,沒有先前那副溫文爾雅的學長樣子了,變得有些討好,小心翼翼,還有些結巴。
總而言之,劉林森一看到申明瑚的人,就自覺矮了半截,變得極為不自信,好像申明瑚是根金箍棒,一下子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劉林森緊跟在申明瑚身旁,清了清嗓子,迎難而上,卻控制不住聲線顫抖,“明瑚同學,你應該還記得我吧,開學報道的最后一天,我跟你和你父母說過話。我叫劉林森,就是森林兩個字,換個位置。”
申明瑚微微抿起嘴巴,這是對劉林森一大段話的唯一回應。
劉林森頓時覺得壓力有上來了,又要即將泰上壓頂了,他趕緊將目光移開。
這視線一挪,就挪到申明瑚手里拎著的書包上。那是個劉林森從來沒有見過的書包,他常逛首都百貨大樓,也一次沒有見過申明瑚的這款書包。
校園里都是灰綠色、黑色、藍色的挎包和單肩包,可以說,就是簡單用一塊綠色、藍色、黑色的布縫起來,輕飄飄的,款式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獨特之處,最多上門繡個名字或者自己喜歡的圖案。
而申明瑚的書包,是三用的,能拎,能斜挎著背,也能雙肩背。看起來就厚實,肩帶鼓起來,是軟沙發的材質,背后有很多網格小方塊,最外層還加了一塊白色的塑料防水**。底部兩邊還有兩個小網兜,一個放著藍白的筆袋,一個放著粉紫色矮胖的保溫壺。
不僅是書包,連筆袋和保溫壺看著就是進口貨。
劉林森心思微動,又鼓起了勇氣,轉過頭來,看著申明瑚的下巴說,“明瑚同學,你的父母真年輕。對了,你爸爸是不是軍人呀?我看你爸爸的氣質跟軍人很像。”
申明瑚默不作聲,心里卻呵呵幾聲,終于露出狐貍尾巴了?
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有人看她吃得好穿得好,想要占便宜,故意接近她,她也不覺得這是什么令人反感的行為。
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她會和這樣的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甚至最后發展了不錯的友誼。
劉林森可是第一個讓她如此討厭的人,此時在她心里的討厭排名,可以排在她二伯和爺爺前面了。
四年前,她去昆明當兵,從家里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父母就把她叫到一樓的大書房,認真地和她談過一次話。
在她的記憶里,這是父母第一次如此嚴肅鄭重地和她談話。
那天晚上申云驪說:“獵獵,你想去當兵,我和你爸也讓你去了,不攔著你了。”
她當時沒和父母撒嬌,認真地點頭并“嗯”了聲,因為她意識到,接下來父母還有重要的事情說,這個時候撒嬌很不合時宜。
果然,接著喬向平開口了,說:“獵獵你要去昆明,我們隨你,不過,你要記住自己只是千萬新兵中的普通一員。”
對于申明瑚能不能吃苦,在部隊待下去,適應部隊的生活,這個喬向平和申云驪一點也不擔心,但他們擔心申明瑚年輕氣盛,誰也不服,敢頂撞上級。
申明瑚想也沒想,清脆響亮地說,“我會記住的!”
申云驪沉吟了一會兒,正經地說道:“到了部隊上,你就和別人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別,要牢記紀律,不要胡來。部隊不是大院,知道嘛?”
申明瑚再一次干脆地說:“知道了。”
喬向平還說:“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是小兵還是將軍,都得看你個人的能力。我和你媽媽幫不上你了。”
申明瑚傲氣自信地說:“我不用你們幫!”
申云驪和喬向平寵溺她,可安身立命的本事一項也沒少教導給她,難道她會是個廢物嘛?遇到困難就給他們打電話?
所以,申明瑚在當兵的三年,戰友們只知道她家境不錯,從小生活衣食無憂,從來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誰。
申明瑚得承認,她長成如今的模樣,父母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勞,要不是她的父母是申云驪和喬向平,她是塊金子,也得至少埋沒十幾年,等到恢復高考才能發光。
這可是最好的假設了,其他情況更不好說。
可自個承認一回事,劉林森別有用心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申明瑚微微偏過頭來,這才看了劉林森一眼,冷冷地說道:“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申明瑚看過來的眼神,讓劉林森自卑和難受極了,此時男人的脆弱自尊心大過了美色,他心里甚至涌起了對申明瑚的仇視來。
劉林森快速地深吸一口氣,他沉聲問道:“明瑚同志,你對男女同學發展一段革、命友誼是怎么看的?”
申明瑚甩開大步,冷聲說:“我為什么要和你談論這個問題?”
劉林森應該關注她好幾天了吧?怎么不知道周念淮的存在?
哦,她忘了,男人最怕的一種東西,是綠帽,但最讓他們自豪的也是,綠帽,不過這綠帽是他們親自給別的男人戴上的。
這么想想,劉林森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也跑來跟她獻殷勤,想要讓她腳踏兩只船,也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