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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雙玲看著劉林森身上那件因為打籃球,都被汗水浸濕白色汗衫,什么都明白了。
哪里是學習忙,沒時間,這不是正打球打得歡著嘛?要是真是學習忙,劉林森這會子就該在教室里看書。
錢雙玲后退了一步,劉林森突然不給她寫信了,她就意識到兩人的感情出了差錯,但她沒想到,劉林森會絕情到這地步。
她千里迢迢來找他,劉林森話語里,一副兩人從來沒有處過對象,只是不遠不近的老鄉交情的口吻。
錢雙玲也是個要臉面的姑娘,一時間,她就面如寒霜了,她冷笑一聲,嘲諷地說道:“那我走了,不打擾你學習。”
“學習”這兩個字,錢雙玲格外加重了語氣。
這會變成劉林森的臉又青又白了,但他巴不得錢雙玲離開,免得多事的同學看到了,追著他問。
劉林森松了口氣,急忙說道:“那我送你出校門吧。”
這話說得又急又快,可見他的多急切希望錢雙玲離開。
說完,他也不看錢雙玲的反應,抬起步子,就往學校門口大步走去。
錢雙玲垂下眼睛,表情冷硬,不聲不響地跟在他身后。
這時,有認識劉林森的人從兩人身邊經過,先是和劉林森打了一聲招呼,接著他看到后面的錢雙玲,疑惑地問道:“林森,這是你的……”
第36章 第36章劉林森忙打斷回答道……
劉林森忙打斷回答道:“這是我的老鄉,也是我的初中同學,有事來首都一趟,就順便來看看我。這不,我帶著她出校園看看。”
錢雙玲也沒有出口反駁,像個木偶一樣,聽之任之。
跟同學分開,兩人一句話也不交流,往校門口走。
在同學面前,錢雙玲給他留了面子,劉林森覺得過意不去,到底是真心喜歡過的第一個姑娘,劉林森緩和著語氣說道:“雙玲,要不你在京大招待所住兩天,好不容易來一趟首都,怎么也得爬爬長城,去天、安門看看。”
說完,劉林森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建議錢雙玲住京大的招待所呢?要是遇上了老師和同學,錢雙玲將兩人的過往說出來怎么辦?
錢雙玲語氣極冷,說:“不用了,我該走了,浪費錢不值得!”
劉林森臉色訥訥,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到了校門口的公交站,正好一輛開往首都火車站附近的公共汽車停下來,錢雙玲將拎著的藍色包袱一甩,看都沒看劉林森一眼,車門一開,就跳上了車子。
車門一關,錢雙玲埋頭往車子后頭走,走到角落邊上站著,將臉扭到面朝著窗外,不讓車上的人看到,才將嘴唇咬破了,流下了兩行屈辱、怨恨、后悔的淚水。
錢雙玲后悔自取其辱來這一趟,她迫切地想回到生養她的那片土地上,首都在她心里不再是那個念起來,都覺得不凡的地方。
錢雙玲一回到家,就連鞋子都沒脫下,埋頭睡了一大覺。
被母親拍醒,起來吃了一大碗面條后,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能出得了門。
養病的日子里,錢雙玲先是給父母哥哥道了歉,然后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靠自己活出個人樣來,讓劉林森后悔去!
等病好了,她要一邊教書,一邊去學開拖拉機,當拖拉機手,爭取明年當上鐵姑娘。
可這十幾天里,發生了錢雙玲意想不到的事情。這讓她還沒有恢復過來的自尊心,再一次嚴重受挫了,心里防線徹底地崩潰了。
既然錢雙玲這么好打發,劉林森破天荒地給父母寫了一封長長的信。
他信里用吹噓輕蔑的口吻,將錢雙玲來京大找他的事情講了出來,包括當
時自己對待錢雙玲的態度,以及被自己拒絕的錢雙玲傷心到,連一刻都沒有在首都多待,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錢雙玲既然是個假老虎,自己完全不需要顧忌她。為了當初給大隊支書的那兩跪,他說什么也得找回點顏面,狠狠地搓一搓大隊支書的銳氣,將丟失過的尊嚴和臉面給撿回來。
劉林森的父母找人念了信后,從來沒有這么揚眉吐氣過,劉林森成了英雄,去了京大,他們的感受不深。
可劉林森拒絕了主動送上門的大隊支書的女兒,讓他們覺得了不得了。
劉林森的父母尾巴翹得高高的,逢人就說起這件事,津津有味、不厭其煩地說完后,還要沖著錢雙玲家的方向吐幾口口水。
總之,不止整個村子里的人,連附近的人都知道了,大隊支書的獨養女兒,那個傲氣漂亮的錢雙玲,一聲不響跑到首都去,要和劉林森私定終身,可劉林森不要她,錢雙玲只能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怪不得錢雙玲這幾天不見人影呢。
還聽說,錢雙玲從公社衛生所拿走了整整好幾套的計生用品。
錢雙玲病著的時候,家里人都瞞著她,不將這件丑事捅到她面前去,連脾氣火爆的大隊支書,也忍著脾氣,不沖錢雙玲發火。
大隊支書這個村子里最受人尊敬的人,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侮辱。別說是自己的閨女做出這么不爭氣的事情來,就是同村的姑娘做出這種事來,他這個大隊支書也面上無光。
可他又不好發作,閨女躺在床上病著呢,瘦了一大圈,大隊支書只好蹲在院子里,瞇著眼睛,不住地邊嘆氣,邊抽著煙,嘴上長滿了火泡。
可等錢雙玲病一好了,錢雙玲母親攔也攔不住,大隊支書抬手狠狠地扇了錢雙玲一個響亮的耳光,怒罵道:“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老祖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我怎么養你這個不爭氣的狗東西!劉林森那心眼不干凈的人,你居然想著將身子給他!去首都送給他睡!丟人啊!太丟人了!為了你,我這大隊支書都做不成了!……”
扶著墻站起來的錢雙玲頓時覺得陣陣眩暈,用兩個天雷劈到她的天靈蓋來形容也不為過。
錢雙玲顧不上捂著疼痛紅腫的臉了,跌跌撞撞地朝外頭跑去,想要找人問問,村子里有關他的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隊支書在她身后扯著嗓子喊道:“我告訴你,你別想著往劉家去!要是還和那個劉林森勾搭在一起,就別進家門一步!以后我沒你這個閨女!”
大夏天的,錢雙玲猶如在冰天雪地里,身子不停地寒顫著,她去找隔壁家的正在念初中的小妹妹。
小妹妹支支吾吾的,一臉的為難,但在錢雙玲的追問下,還是將從劉林森父母嘴里傳出來的話,講給了錢雙玲聽。
錢雙玲天崩地裂地回到家里,不敢再外面多待了,連路邊的狗,她都覺得在嘲笑自己。
錢雙玲趴在炕桌上號啕大哭,大隊支書默不作聲地抽著煙,母親輕聲地勸她,想要將她送去姥姥家待一段時間,等村子里的風言風語過了,再讓哥哥接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