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林森見狀不妙,從地上爬起來,拉著錢雙玲的手,隔絕了大隊支書望過來的目光,悲傷地喊道:“雙玲?”
錢雙玲回過神來,朝著大隊支書說:“爸,林森今天都來了家里,明天他就要回廠里,不如先把我和他親事定下吧。”
大隊支書走過來,一把扯過來錢雙玲,罵道:“不知羞!丟人現眼的玩樣!”
錢雙玲嘴唇囁囁的,眼淚馬上從眼眶里涌出來,她看了劉林森一眼,忙低下頭去擦眼淚。
劉林森再次低低地喊道:“雙玲?”
錢雙玲心里正傷心呢,抿了抿嘴唇,不敢再說話了,怕她爸說出更過分的話來。沒那個情緒替劉林森幫腔圓場。
一時間,屋子里只有大隊支書抽煙的聲音和錢雙玲窸窸窣窣的低泣聲。
第34章 第34章劉林森尷尬地站了好……
劉林森尷尬地站了好一陣子,想不到有什么話可以說出口,于是他朝錢雙玲吶吶道:“雙玲,我先走了。”
說完,錢雙玲也沒個反應,連抬頭都不抬頭看他一下。
于是劉林森咬了咬牙,轉身往屋外沖。
大隊支書突然大喊一聲,“站住!”
劉林森臉上一喜,一定是錢雙玲要跟他一起走。
這樣想著,他連忙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擺出一副灰暗的神情,轉過身來,苦澀地說道:“雙玲,你別沖……”
劉林森話語一塞,他身后空蕩蕩的,哪有人跟著,錢雙玲還站在不遠的地方低著頭,一動不動呢。
心情緩和了許多的錢雙玲這個時候,抬起頭來,奇怪地看了劉林森一眼,但礙于大隊支書在場,她不敢開口問,劉林森有什么話要對她說的。
劉林森臉一陣紅一陣白,覺得錢雙玲真沒用,表現得多愛自己似的,可親爹一反對,她就成了縮頭烏龜。
大隊支書看到了劉林森臉上的難堪,樂了,他將劉林森帶來的禮品摜到他胸膛前,沉聲說:“無功不受祿,東西你拿回去吧。”
說完,他還把手里的煙塞回到劉林森的上衣口袋,看似為劉林森好又說不出的嘲諷,“有這個閑錢,不如多給你娘抓幾副大骨頭,熬湯,補補身子骨。”
劉林森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讓自己鉆進去,他在縣城里過著自己的瀟灑日子,平日里下意識地不去想家里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爹娘和兄弟,這會讓他難受又羞愧,大隊支書這話直接將他的面皮給扒下來了。
劉林森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接住了所有的禮品,茍著腰,灰溜溜地走出了錢雙玲家的院門。
劉林森走到院墻外,放慢了步子,看著懷里捧著的禮品嘆氣,然后又得意地笑了笑。
雖然提親的事沒成功,可至少禮品還在自己手里。這可是用他打著親爹娘的名號,哭著跟師傅借的錢重金買的。
既然大隊支書有自知之明不肯收下,那正好,他將東西退回去,將錢還給師傅,要不然他下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
不過,不能去公社供銷點退,被人看到了,他的面往哪里擱,他到縣里的國營商店再退,反正東西縣里也有賣,他咬定說,就是這家店里賣的,售貨員還敢不給他退錢不成?
起碼自己沒損失,還占了錢雙玲這個傲美人的便宜,劉林森哼著歌,這時,面上一點也沒看出求親失敗的難過。
屋子里,大隊支書回頭望著錢雙玲,沒好氣地從鼻孔里哼一聲。
錢雙玲吸了吸鼻子,為劉林森叫屈說,“爸,你說話不應該這么重,林森他不容易,忙著轉正的事情,才一時忽略了家里。”
大隊支書嘲笑著說:“轉正?八字都沒一撇,聽劉林森滿嘴胡咧咧。不是爹小看人,他劉林森這輩子做到臨時工就到頭了!城里的日子那么好過,一個臨時工只比你多兩塊錢的工資,他來回路費,穿衣,人情來往哪一個不要錢?我看啊,劉林森早晚受不了在紡織廠里當尾巴的日子,還得回到村子,起碼在家里,他爹娘把他當個寶!這窮苦人家的少爺他也能當到他爹娘兩腿一伸!”
錢雙玲含著眼淚,叫了一聲:“爸,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大隊支書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冷眼看著自家閨女,沉聲問道:“爹雖然沒讓當上城里人,可從小到大,我和你娘,沒委屈過你一星半點,你幾個哥哥有的,你只多不少。讀書,送你到縣里上高中,生活費給得夠夠的。畢業后,爹也為了你操碎了不少心,才讓你當上小學的老師。雙玲,爹問你,爹和娘給了你能給的一切,你要去劉林森家受窮罪?”
說完,大隊支書沉默地吸了口煙,心里尋思,即使劉林森說的真的,他能越過龍門,變成紡織廠的工人,他也不會同意閨女和他走到一出去的,劉林森這樣的人,心狠。
自家傻閨女還天真為劉林森的薄情寡義沾沾自喜呢,看劉林森對家里不冷不熱的態度,認為能夠甩掉劉林森身上的大包袱。
她也不想,養育了劉林森的親爹娘不重要?有血緣關系一起長大的親兄弟不重要?她這個外人在劉林森心里能重要到哪里去?
不過,閨女從縣里學校里回來后,心情一直悶悶的,他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明白了,讓她更受挫,更不愛笑了。
面對親爹的冷硬,錢雙玲也沒了主意,她不敢發脾氣,鬧起來。而且值得嗎?他爹說的都在理,多等一個月也沒什么打不了。
錢雙玲的媽媽買豆腐回來后,知道了中午發生的這么一出,和大隊支書一個態度,她不求錢雙玲能找個有出息的人,可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閨女往火坑里跳。
為了斬斷錢雙玲和劉林森的來往,錢雙玲的娘一直拘著錢雙玲在家掰玉米棒子,直到劉林森回縣城的那一天,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劉林森提著米面油糧和雞蛋回到紡織廠里,又去了國營商店鬧了一通,將借師傅的錢全部還回去后,吃吃喝喝,將宿舍里的存糧吃了個一干二凈,才又想起來錢雙玲,生活的困頓讓他又有了緊迫感。
他馬上給錢雙玲寫了第一封信,把自己對她思念,心中的痛苦寫了整整三頁紙,最后在信的末尾寫道,希望錢雙玲能來廠里看他,廠里有探親宿舍可以住,不用花一分錢。
到時候他們可以去逛公園,看電影,還可以坐車去市里溜冰。
劉林森打的是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事后他給自己一巴掌,哭著說,是他腦子糊涂,太喜歡錢雙玲了,忍不住。錢雙玲的爹娘,哥哥還能打死他不成?打死了他,錢雙玲怎么辦?
即使不能生米煮成熟飯,錢雙玲以他對象的名義,來廠里探親宿舍住上個一兩天,也足夠讓她有嘴也說不清了。
農村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一個地方,那名聲就很重要了,錢雙玲都去縣里探親了,讓自然是他劉林森的未婚妻,劉家未過門的兒媳婦了,哪怕他日后回鄉下種地,錢雙玲要跟她分手,那就是她貪圖榮華富貴,變了心!不管情不情愿都得嫁給他,給他生幾個大胖小子!
大隊支書要想不讓整個大隊的人不服氣,就只能認了他這個女婿,還得對他客客氣氣的,要不然就是看不起他女婿!
當然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
他都不敢奢想輕輕松松地成為城里人,錢雙玲憑什么認為,只要嫁給他,好要讓他全家將她全家供起來,就能躍出農門?這種好事,就憑她是個女的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