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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姐吃過晚飯后就要走,就是要去公社衛(wèi)生室值夜班,以防突發(fā)情況。
申明瑚感嘆地說了句,“燕子姐,那你可真辛苦的。等下我送你去公社吧?!?
大堂姐將裝涼拌菜的盤子,端給她,笑道:“膩了吧,夾筷子涼拌菜吃吃,解解膩吧。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當(dāng)年我得到了村子里去縣城學(xué)習(xí)的機(jī)會,就該回報鄉(xiāng)親們。還有,你送我?用不著,我自己一個人可以走,再不濟(jì)有你姐夫呢?!?
申明瑚夾了兩筷子的涼拌菜,放進(jìn)自己碗里,說道:“夠了。”
接著又夸贊道:“姐您覺悟真高。我被你光輝給普照樓,這一趟我走定了,就讓我送你去為人民服務(wù)?!?
申明瑚看了眼,喂兩個坐都坐不穩(wěn)雙胞胎兒子,喂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滿臉無奈的大堂姐夫,心說我可不是故意不讓人家小夫妻相處,就大堂姐夫給兩個小魔星喂飯的效率,她們都要下桌了,恐怕半碗飯都沒有喂完呢。
而且,大堂姐夫到現(xiàn)在一口飯都沒吃呢,不虧是大堂姐自己選中的愛人,養(yǎng)孩子他是真的親自上啊,不甩手給親媽、老婆和丈母娘。
見申明瑚堅持要送她去上夜班,大堂姐也不再拒絕堂妹的好意,挑了挑眉低聲說道:“好啊,我不僅要你送,還要那個周念淮送。去的時候,我當(dāng)一回當(dāng)電燈泡,回來的時候,你們兩個小年輕,就可以花前月下了?!?
被調(diào)侃一直落落大方的申明瑚這次抵不住了,她被大堂姐說中了心思,羞惱地瞪了大堂姐一眼,然后夾起一口涼拌菜,使勁地嚼啊嚼啊。
回來老家的這幾個小時,申明瑚覺得自己忽視了周念淮,周念淮初來乍到面對一大群長輩,心里不可能不虛的,所以她申明瑚同志要反省要改正,決定抽個空隙好好地安慰一下男朋友。
公社衛(wèi)生室里散發(fā)著淡淡的酒精和藥水的混合氣味,申明瑚很喜歡這種味道,因為申云驪身上常年就帶著消毒水的氣味。
大堂姐將醫(yī)務(wù)室的蠟燭給點上,然后打開窗戶,拉過來兩把椅子,朝申明瑚和周念淮說道:“你們坐?!?
周念淮就著朦朧的燭光,看著天花板上的鎢絲燈,疑惑說道:“既然有燈,為什么不把燈給打開?”
大堂姐將抽屜里那包南瓜子掏出來,放到桌面上,隨后回答道:“省電費,省出來的錢可以多進(jìn)一點頭疼腦熱的藥品,還可以接濟(jì)一下掏不出醫(yī)藥費的村民。”
周念淮父母輩雖然都不是首都人,但往上三代都是城里人,這個城還是天津,他回老家,那叫去天津。
農(nóng)村的情況他幾乎沒有了解過,即使當(dāng)兵時,戰(zhàn)友也有不少出身農(nóng)村的,但他們之間很少提及各自的家庭情況,周念淮有話就問,這一問就把自己給問得窘迫了起來,好像自己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傻子。
申明瑚解圍說道:“姐,你也坐吧,我們和你說一會兒話,再陪陪你,就回去了。”
三個人圍著小矮桌上的燭火,聊了一會兒天,大堂姐看外邊夜色已經(jīng)很深沉了,就開口催申明瑚她們回去。
申明瑚和周念淮走在鄉(xiāng)間小道上,螢火蟲在道路兩旁的草叢里靜謐地飛來飛去。
兩個并排著走,周念淮打著手電筒,但都沒有說話,兩人看看月亮,看看路邊的湖泊,目光接觸,又慌忙地岔開。
這樣的古怪的氛圍下,申明瑚突然有了談戀愛的真切感受,哦,旁邊的這個她和其從小打鬧的周念淮,不止是她的玩伴了,還是她的初戀。
稀稀落落的村屋在夜里發(fā)出點點的星火,偶爾有遠(yuǎn)處的狗叫聲、貓叫聲傳來,還有咩咩的羊叫聲,申明瑚悄然地看了周念淮一眼,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申明瑚默默往前走,突然嘆惋說道:“周念淮,你就不打算跟我說話了?”
周念淮立馬扭過頭去看著她,目光灼灼說道:“獵獵,我想吻你?!?
申明瑚頓時瞪大了眼睛,臉色有點不知所措。
不等她做出什么反應(yīng),周念淮忽然低頭,按住她的肩膀,親了她右臉頰一下。
周念淮親完人就跑,往后退了一小段的距離。
“周念淮!”申明瑚惱怒地喊道,“你跑什么?”
周念淮嘿嘿一笑,說道:“我怕你捶我。”
申明瑚吹了口氣,沒好氣說道,“我捶你干什么?你過來?!?
申明瑚朝他勾著手指頭,但周念淮心里有點猶疑,邊磨磨蹭蹭地走過去,邊辯解道:“獵獵,你可不能跟我打架。第一,我告訴你,我要親你了。第二,我們想在是情侶關(guān)系,我親你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要是不服氣,你可以親回來?!?
聞言,申明瑚“切”了聲,這么拙劣的激將法,她會上當(dāng)?還親回來?周念淮想得美!
申明瑚臉色淡淡地說道:“你過來,我不打你?!?
申明瑚的話身邊的朋友誰敢不聽,何況對于周念淮而言,還升級了,申明瑚不僅是朋友,還要在前面加上個前綴,變成了女朋友。
周念淮立馬兩步并三步過來了。
申明瑚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周念淮你膽子怎么這么?。坑H人都沒親夠,我命令你再親,朝著這里親。”
申明瑚指著黑夜也掩不住的淡粉嘴唇說道。
周念淮咽了咽口水,背對著月亮,慢慢地傾身。
申明瑚心砰砰地跳,直迎著月色,她的臉龐亮堂堂,她看著周念淮的眼睛,心想周念淮的眼睛可真黑,真亮啊。
周念淮的臉離她越來越近,申明瑚纖毫畢現(xiàn)地看到他上嘴唇上方的淺青色絨毛,她將眼睛慢慢地合起來。
“不行!”申明瑚猛地睜開眼睛,將周念淮湊近的頭顱一下子推開來。
“怎么了?”周念淮很委屈地說道。
申明瑚放緩了語氣,解釋道:“你身上都是酒味,我接受不了。”
周念淮煩躁地亂搓頭發(fā),忽然指著粼粼波光的湖泊說道:“那我跳湖里洗洗!”
說著,還真要往湖里縱身一跳。
申明瑚急忙拉住他,大笑著說道:“周念淮同志可真有你的!不就是親嘴嘛,急著在這一時嘛!”
周念淮回頭望著她,嗓音低沉,“我很急。”
申明瑚臉上的笑容頓時落幕,她臉色平靜了下來,拉著周念淮往奶奶家走,聲音鎮(zhèn)定,“回去后,你洗完澡,然后來我房間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