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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年前,不年不節的,小兒子突然給她寫了一封家書,這封信還是寄到她單位去的。
周念淮在信中坦坦蕩蕩地說,他有喜歡的姑娘了,這個姑娘就是申明瑚,但好像申明瑚一點也不開竅,不僅跟他要好,跟文工團里的好幾個男兵也談得來。
周念淮想要向她這個母親拿拿主意,怎么讓申明瑚注意到他已經比她高了,還有怎么讓那些男兵離申明瑚遠一點。
徐慧寧先是恭喜他,小小年紀就找到想要相伴一生的熱,然后一個主意也不給小兒子出,只是讓他稍安勿躁,慢慢等著,不要沖動,將申明瑚給嚇跑了。
徐慧寧不是對申明瑚不滿意,恰恰相反,她對申明瑚滿意的不得了。申明瑚聰慧過人,性子大大方方的,說話敞亮,一點也不扭捏,還有那張臉蛋長得多招人愛啊。
申明瑚三歲時,徐慧寧就教給她二十六個英文字母,申明瑚只念了幾遍,就能一字不頓地背下來,讓徐慧寧欣喜不已,覺得自己找到一個繼承衣缽好苗子。
可惜這位學生,雖然天資過人,但性子卻不定,對專研一門語言沒有興趣。
徐慧寧也不好強求,給申明瑚當老師這些年,她可太爽,有一個一教就會的學生,那滋味,嘖嘖,太有成就感。
徐慧寧喜歡申明瑚,也不止是因為申明瑚聰穎,申明瑚長得就很招人喜歡,玉雪可愛,性子活潑。徐慧寧就沒見過哪個孩子有申明瑚這么白的。
要不是申云驪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她都想抱回來家來養了。她想要當申明瑚的干媽,但連號碼牌都領不上。
因為想要認申明瑚做干女兒的人實在是太多,為了不得罪人,也不給申明瑚將來的人情往來添麻煩,申云驪干脆一視同仁,一個也不答應,說她家的寶貝閨女只能有她這一個“媽”,干媽也不行,她會吃醋的。
以上種種,徐慧寧看了小兒子的來信后,心里暗嘆,這臭小子有眼光。
雖然攔著周念淮追人,可徐慧寧是真為了小兒子好,連她這個旁人一看,就知道離申明瑚開竅遠著呢。
小兒子要是急赤白臉地去告白,保證將人給嚇跑,申明瑚一見他就心里感到別扭,不自在。慢慢地就會和他疏遠了,等申明瑚的那顆純真的心變成了芳心,那還輪著得上他。
小兒子要是按兵不動,作為申明瑚身邊的異性第一人,申明瑚要是有了少女心事,那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會落在他身上。
不是徐慧寧自夸,小兒子雖然比不上申明瑚,但確實她幾個孩子之中,最聰明的一個。況且兩家人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申云驪和喬向平難道舍近求遠,想要寶貝閨女和給大院外的男孩子談對象?
看著小兒子一副坐不住的樣子,一會兒到廚房去瞧瞧,一會兒又到院子里去,一會兒又在客廳里坐著,沒坐幾秒,又站了起來一個勁地往門口瞅。
徐慧寧眼睛仍舊落在報紙上,卻開口說道:“今天你甭想見到人家,人家一家三口團圓,你一個外人去湊什么熱鬧?論親近,韻韻這孩子比你更和獵獵要好,韻韻都在自個家老實看書呢,明天早上去找獵獵玩。”
周念淮頹然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鼓起腮幫子吹氣,雙手不停地來回搓著膝蓋。
明天?今天?午夜十二點一過,不就是明天了嗎?周念淮坐在寫字桌前,低頭看著手表走針。
十二點一到,他噌地站起來,出了房間,卻和起夜喝水的姐姐撞了個正著。
周念淮姐姐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你也渴了?”
周念淮搖頭說道:“我睡不著,想要去操場上跑兩圈。”
周念淮姐姐用“有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嘴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地走去了餐廳,去倒水喝。
她也沒追根究底,管周念淮是不是真去跑步了,他那么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周念淮換了鞋子,等姐姐喝完了水,回了自己的房間,掀開自家院子里的菜窖板,鉆了進去。
申明瑚輕手輕腳拉開直通院子的左側小門,然后貓著腰溜到院子里。
申明瑚本想說,周念淮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我
家來?
但對上周念淮那雙殷切專注的眼睛,申明瑚這些話卻說不出來了,噎在了喉嚨里。
她的臉龐慢慢地染上一層紅暈,聲音也不由地變得小了。
“你怎么來了?”申明瑚直視著周念淮,大大方方地問道。
周念淮不自在地摸了摸腦袋,臉色漲紅說:“我想來跟你說說話。”
第17章 第17章申明瑚看了一眼黑乎……
申明瑚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小花園,這可是個說話的好地方,空曠聲音能傳出老遠。
申明瑚指著菜窖口,小聲說,“那咱們進去里面說吧。”
周念淮先下去,然后回過頭來,將手遞給申明瑚,申明瑚遲疑了幾秒,將手放在周念淮手掌里,周念淮立馬把她的手給握住了。
申明瑚是拉著周念淮的手,走進防空洞的。周念淮舉著手電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手電筒里的電池是他出門前新換上,兩個一兜里還揣滿著備用電池。
兩個人的行為舉止就好像是第一次進入這個底下人造洞穴,但其實申明瑚在五歲那年,第一次下來這個地方,就不需要和小伙伴相互攙扶了。
兩家離得比較遠,周念淮從錯綜復雜的地下交通網絡,沒走錯一條道,直達申明瑚家,可見對這條通道有多么地熟悉。
但此時此刻,兩個人就像個探險新手。
走著走著,兩個人走了離菜窖好幾百米遠了,就算大喊,外面也只能聽到一點點的嗚呼聲。
申明瑚甩開周念淮的手,停了下來,然后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周念淮,那雙大眼睛在說,“不是有話跟我說嘛,那說吧。”
兩人站在一個石壁的下面,周念淮將手電照在對面的墻面上,讓他和申明瑚一半站在光影里,一半在黑暗中。
“獵獵,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周念淮側過頭來,看著申明瑚的臉問。
申明瑚輕笑一聲,“周念淮你現在看上高中課本了吧?還能什么打算,考大學唄,然后分配到哪里工作,就去哪里工作,工作到五十五歲就可以退休了。”
申明瑚對自己的未來可以說十分地自信,要不然也不會說五十五歲退休,而不是五十歲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