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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你家種不種?”
沙大頭,也就是沙沙縣縣令沙不多的侄子,聞言撓了撓頭,“種吧。”
“也是,縣衙門都發(fā)話了,你又是縣令的侄子,自然是要種的,不然不是叫縣令他老人家難做嘛?!?
“其實,大家也可以試試,這新糧種知府大人讓種的,知府大人應(yīng)該不會害咱們?!?
沙大頭家是村子里乃至是沙沙縣第一個盤火炕的,起初他以為那火炕就是個騙人玩意,是府城的那幫子人為了找理由收錢,面上強撐著笑,心里卻發(fā)著苦,等后來,大家都說火坑摸起來是暖的,等三日后,他家的火坑一燒上,他才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好東西!當即就對府衙,對知府大人改觀了,這個火炕是他們,也是其他沙沙縣人度過寒冬的利器。
因此,后面說知府大人讓大家做堆肥,開春后用在地里對莊稼好,他二話不說就帶著媳婦挖地去了,雖然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家那坑里的東西怎么就能對莊稼好了,又為什么要拌進地里,但是也不妨礙他一聽說知府大人讓他們種新糧種,立馬就打算空出家里的兩畝地來。
而沙大頭,家里四口人,總共也就三畝地。
就在大家還在猶豫的時候,官府又貼出了告示,說種植大豆的人均可跟府衙簽訂契約,等五個月后,收獲的大豆都可以賣給官府,官府照市價收,有多少收多少。
這下心動的百姓就更多了,也就是說他們只要種了,五個月后就能賺上一筆,而且據(jù)府衙說,這新糧就是前面十文錢一斤的糧里面摻的,飽腹感極強的一種糧食,除了叫人肚子脹氣不太舒坦,沒什么大毛病。
“都是粗糧,吃什么不是吃呢,這種的還能飽肚子,能填飽肚子的都是好糧!又不要錢,就是后面拿糧抵,第一年一抵五,算下來比麥種可便宜多了。再說,就是自家不吃也不愁賣不出去,?!?
百姓們一想也是這么個理,只是畢竟還是頭一年,一千又沒有種過這叫做大豆的東西,怕自己種不好,也不敢要太多的糧種,大多是想著種一畝兩畝的試試看。
自然,也有一點都不種的,官府也不會強求。
“各縣的麥種豆種是都在種了,接下來就要看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下幾場雨了?!蓖跷膮R報的時候嘆了口氣。
春雨貴如油不是沒有道理的,只是北地本就少雨水,這樣等老天下雨吃飯實在是充滿了不確定性。
趙豐年沉思片刻,“我記得小河村是不缺缺水的?!?
“小河村的河是玉帶子河的分支,卻是是不缺水的,咱們北地有個說法,那玉帶子河的盡頭在天上,是仙人的水壺倒下來的,所以一年四季從不干涸,只是玉帶子河只有一條分支經(jīng)過小何村,其余的直接拐了一道彎去了其他地方?!?
趙豐年之前找到了北地的縣志,又曾在青州書院看過青州跟嵐州的地形圖,到了這里才知道,原來無論是青州還是嵐州的河,源頭都是這里的玉帶子河,玉帶子在北地邊上拐了一道彎,主支流淌下去,去了青州,又到了嵐州,只不過那邊便不叫這個名字了。
不過,玉帶子河在小河縣外還有幾條分支,趙豐年想了想,將那幾條分支記在了腦海里。
北地人力不夠,百姓光是種地吃飯已經(jīng)很成問題了,空不出那么多人手來,當務(wù)之急是先保證春耕順利進行。
趙豐年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花了半日功夫,畫出了一張圖紙。
出門的時候撞上趙來賀,趙來賀將那畫好好打量了一番,愣是沒瞧出什么名堂來,“要是你外祖父舅舅在就好了,他們鐵定連夜給你做出來?!?
趙豐年也有點想柳大他們了。
不過好在之前盤火炕的時候,府衙就跟幾個手藝不錯的匠人建立了合作關(guān)系,這會兒趙豐年讓大胖把圖紙交給他們,讓他們務(wù)必要在五日之內(nèi)完成。
那頭,匠人們接到圖紙,雖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只覺得像是車軸子,但是圖紙非常詳盡,加之知府大人要得急,他們也顧不上研究探討,就開始日夜不休趕制,這才趕在三日內(nèi)將東西做了出來。
看著地上各式各樣的零件,又是木棍又是木斗,一眾匠人都挺疑惑的。
“陸老大,這是個什么東西,怎么七零八碎的?”
領(lǐng)頭的搖搖頭,決定親自送去府衙。
趙豐年聽人說匠人們將東西做了出來,當即過去看了看,拿起零件挨個查看,一邊看一邊點頭,幾個木匠知道這是沒問題了,便送了一口氣,正打算告辭,卻聽知府大人請他們派幾個人跟他一道去趟小河縣。
領(lǐng)頭的陸木匠聽了連忙點頭,他本就對做出的東西好奇不已,余下幾人見狀,也一起跟了上去。
府衙其他人沒在意,畢竟瞧著這東西,少不得一會兒還要讓人家老師傅解釋怎么個用處呢。
殊不知,匠人們也一頭霧水。
“知府大人!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知知府大人今日,帶著這么多人來是有何要事?”何縣丞一聽說趙豐年來了連忙出來迎接。
“何縣丞,我這里得了一樣好東西,你們縣哪個村是在落差比較大的河段附近的?”
何縣丞想了想,“那便是流水縣了,他們村河道雖窄,但是水流湍急。”
“如此,還請何縣丞帶路,領(lǐng)我們前去?!?
盡管不明所以,何縣丞沒有多問,交代了一番就帶著他們?nèi)チ魉辶恕?
流水村的村長此時正在訓話。
“說過多少回了,先來后到,搶什么搶?這河就在這里,還能跑不成?”
“劉大——”何縣丞遠遠地喊了人。
流水村村長見何縣丞帶著一幫人來,立馬歇了動靜。
“哎喲,何縣丞,您怎么來了?”
“這是知府大人,來你們村瞧瞧,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有什么難處的,只管現(xiàn)在講講。”
劉大連忙領(lǐng)著村民手忙腳亂地跪倒了一地。
趙豐年聞言看了眼
何縣丞,叫了起,又笑道:“聽聞,流水村村民勤奮質(zhì)樸,如今正值春耕,怎么大家不在地里,都圍在這里做什么呢?”
劉大偷摸摸瞧了眼何縣丞,這才解釋。
原來卻是因為爭水鬧的。
“大家伙們都想要第一個澆灌完土地,家里勞動力少的,免不了多跑幾回,爭著搶著,一來二去的,便生了摩擦。”
“原來如此,倒是巧了,本官今天帶了一樣東西,還要在你們這里實驗一番,或許可以讓大家輕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