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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生吞活剝’。”
“......”
趙豐年忽然就笑了。
“想必你便是牧縣縣令了?”
“叫我拓九就行,別整那什么文皺皺巴巴的東西,我這回就是為了火炕來的。”
“大人,是‘文縐縐’......”
“你閉嘴!”拓九惱羞成怒,隨即直勾勾盯著趙豐年,仿佛是在觀察他有沒有笑話自己。
趙豐年保持微笑,“拓九,我看你也是率性之人,倘若不是眼下這種情形,我倒覺得,你是個將軍英雄人物。”
拓九往椅子上一靠,“別以為說點好聽的就能牢籠,籠牢,籠絡!籠絡我,我見過的知府有三根指頭了,你就說給不給我們牧縣盤火炕吧。”
“我聽聞,拓縣令的父親是戎族人?”
只見拓九瞬間冷了臉,“是又如何?怎么,你也要驅逐我嗎?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搞這些,你們高高在上習慣了,哪里知道我們底下人怎么活?這里以前是戎族的地盤,被戎族搶了去,有多少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憑什么你們一來就要驅逐我們?戎族把我們當異類,你們大夏嘴上說的好聽,其實也打心眼里瞧不上我們,既然這樣,還干嘛要假惺惺過來!一邊推舉我當縣令,一邊又要壓迫我們,本來見你長得人模狗樣,結果,哼,依我看,你就跟李均,還有那個盛富貴一樣,不是什么好種。”
他腰背崩得筆直,仿佛趙豐年說一個不好就要跳起來攻擊了。
趙豐年還是頭一回被人指著鼻子罵,但是少年的反應卻讓他氣不起來。
“不要誤會,只是想問問,既然你父親是戎族人,那你是否懂戎地語?”
“啊?”
“北地戎地語跟漢語交雜,我跟府衙里的其他幾位大人都想學一學戎地語,好跟百姓溝通交流,正巧缺個會講戎地語的師傅。”
拓九更懵了,“你,你是說,你們要讓我給你們當師傅?”
“倘若你不嫌棄,至于火炕,既然你都是衙門請的師傅了,自然一切好說。”
“那你要先給我們牧縣做,不能先去姓冷的那邊。”
姓冷的怕指的就是五樹縣了,趙豐年笑了笑,“自然,事實上,五樹縣的縣令至今未來府衙,我也不知是個什么意思,畢竟像你一樣有膽識又有魄力直接找上我的人,可沒幾個。”
拓五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那倒也是,不過,你別想等冷假面了,他就是李均跟盛富貴的一條狗,兩個主子不發(fā)話,他怎么會來呢?”
“哦?我方才聽你言語中,你跟那李均、盛富貴似乎有什么恩怨?”
“什么恩怨不恩怨的,他們也配?不過就是他們想利用我把之前的知府拉下去,推了我做牧縣縣令,以為我從此就感恩戴帽子了,呸,我可不是冷假面那種人,北地百姓生活這樣貧苦,那李家要占一半!”
趙豐年眼中閃過一絲流光,“我聽聞,這北地有王、李兩家,怎么你口中只說那李家?”
拓九卻糾結了,“王家應該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糧食賣得也一樣貴,不過,仔細想想,兼并我們土地草場的,都是李家做的,對吧?”
最后一句是問他身邊師爺?shù)摹?
趙豐年仿佛這才想起來,“這位先生看起來文質彬彬,不知怎么稱呼?”
那人連忙行禮,“回知府大人的話,小人牧縣師爺,王進才。”
趙豐年挑眉,拓九忙解釋,“他可不是王家人,不對,也算王家人,不過他是分支,很遠很遠的支了,對吧,王文之?”
“是的,大人。”
趙豐年微笑,“王先生是個讀書人?果然北地也是藏龍臥虎之地,既然這樣,那一會兒我就讓施工隊跟你們一起回去,火炕早一日盤好,百姓就早一天安全,我也早一天安心。”
拓九十分感動,“趙大人,你果然跟以前的那些狗官不一樣,你就那什么,愛民如兒子!”
趙豐年嘴角一抽。
王師爺忍不住了,“大人,是‘愛民如子’,還有,前面那個,是‘感恩戴德’......”
趙豐年失笑,讓人請趙青青過來。
“大人喚我?”不多時,趙青青就過來了,在外人面前,她稱呼趙豐年‘大人’。
“趙典吏,這兩位是牧縣的縣令拓大人,跟師爺王先生,一會兒你帶著施工隊跟他們去一趟牧縣。”
“是,大人,下官見過拓大人,見過王師爺了。”
“拓大人,這位是我府衙戶房典吏趙大人,也是我之副手,一會兒由她帶著人陪你們去牧縣,拓縣令?拓九?”
“啊?”
只見拓九回過神來,滿臉通紅,眼神躲閃。
趙豐年挑眉,“拓縣令可是身體不適?”
“不不不,我身體很好,真的,非常好,我能一只手舉起一只羊!你相信我!”說完,他眼睛盯著趙青青。
趙青青一愣,忽的又笑了,“拓大人看上去便威猛有力,下官自然是信的。”
只見他臉色更紅了,眼睛也不敢往趙青青那邊瞟。
趙豐年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看了眼趙青青,兩人視線交錯,趙青青眼里露出疑問,趙豐年便又笑了,沒說什么,只是又加了幾個護衛(wèi)兵一同前往。
拓九是少年春心萌動,但是怕是他青姐還不明所以沒開竅呢。
解決了牧縣的事,五樹縣的就不遠了,果不其然,第二天,五樹縣的人就來了,只不過來的不是縣令,是縣衙的主簿。
“我家大人本來幾日前就想來拜見府臺大人了,只是近日里受了涼,身體不適,怕沖撞了府臺大人,這不是,人還在病床上,就著急麻慌地讓小的過來給大人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