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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嬈的質問就像是掀開了他最后一層遮羞布,讓他那點卑劣的心思暴露得體無完膚。
他費盡心思約韓嬈出來見面,確實不僅是為了道歉。
他還想利用韓嬈的同情心和憐憫心,求她在網上幫他說兩句好話。
說到底,他謝遙辰終究還是要吃互聯網這口飯的。
他微博一發,的確蹭到了韓嬈的熱度,直播間的人數飆升。可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是個渣男,知道他品行不端,知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有誰愿意為他買單?
他不想砸了這碗飯。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他想和韓嬈談條件,想請她幫幫她。
可這話由韓嬈開口,謝遙辰只覺得羞恥感將他裹挾。
她早就不是上學時那個單純的小姑娘了,經歷了社會的毒打,她比誰都會試探人心,比誰都了解人性。
謝遙辰只覺得自愧不如。
他陷入了掙扎之中,又抬眸看了眼趙繼川。
他不愿意在趙繼川面前,厚著臉皮對韓嬈說一些乞求的話,他要面子,要自尊,尤其是在自己以為的競爭對手面前。可他又不甘心,不甘心放棄韓嬈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的自尊和面子重要,還是生存與金錢重要?
謝遙辰只覺得心里這桿秤反復搖晃,無法平衡,卻也無法真正地偏向某一方,只能如此反復,內心萬般掙扎。
氣氛就這么僵持著。
謝遙辰不言,韓嬈也不語。她現在壞極了,明明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盤,也知道就算他開口,自己也斷然不會幫助他。可她就是喜歡看著他掙扎,看著他糾結,報復一般。
也許在潛移默化中,她真的受到趙繼川的影響,變成了一個會玩弄人心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謝遙辰的嘴唇輕輕翕動著,韓嬈就故作不懂地看著他。
到底是趙繼川開口打破了僵局。
男人慢悠悠地看了眼腕上的表,“天色不早了,如果謝先生沒什么事的話,我和嬈嬈就先回去了。”
韓嬈大概也是不愿意再呆,偏過身打算去拿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包。
“韓嬈,你就不怕……”謝遙辰見她要離開,立刻起身,氣急敗壞,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她的臉。
那是一張掛著玉石俱焚的心態的臉,趙繼川瞇了瞇眼,打斷了他的話,“我太太累了,謝先生有什么話,不妨和我聊一聊。”
趙繼川對韓嬈抬抬下巴,捏捏她的手,把車鑰匙遞給她,“你先下去等我,我和他簡單說兩句。”
韓嬈擰著眉頭,其實她也猜到了謝遙辰是想說些什么,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她只是沒想到,謝遙辰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戳她的痛處威脅她。
窗戶開著,夏風吹了進來,可韓嬈只記得腳底生寒。
那是她的軟肋,是她的屈辱,她不想曝光在大眾之下,也不想被蘇芝玉他們知道。
這件事,她是打算守口如瓶,將來帶到墳墓里的。
趙繼川又輕拍了下她的后腰,示意她出去等。
韓嬈斂眸,又看了謝遙辰一眼,才推開門離開。
趙繼川看到韓嬈乖乖離開,又輕抬了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謝先生,不如再坐下喝杯茶。”
于是,兩個男人又坐分在了桌子兩邊。
趙繼川抬手給兩人分別倒了杯茶,又將茶杯輕輕推到謝遙辰面前,示意他喝茶。
無意識間就被反客為主,謝遙辰只好為了維持著表面的禮節,端起茶杯,輕抿了口茶。
趙繼川也慵懶地喝了杯茶,然后將茶杯放下,抬眸問:“剛剛謝先生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謝遙辰緘默不語,他剛剛差點破口而出的話本來是想對韓嬈說的,可又是在一瞬間,他就知道這話說不得。
他也知道他只是過過嘴癮,他壓根不會那么做的。
趙繼川見他不說話,眸色幽深,聲音低沉地說:“謝先生現在只是陷入了輿論風波,黑紅也是紅,畢竟生活還有奔頭。可你要是抱了別的壞心思,我敢保證,你會在互聯網上消失,你賺不到一分錢。”
“你母親去世,可你還有父親要養吧。”
“你在威脅我?”謝遙辰皺著問。
趙繼川笑了下,坦蕩地承認:“你可以這么理解。”
“人都有軟肋,今天我也不妨和謝先生坦白,我的軟肋就是韓嬈。今兒你空口無憑地發一條微博,已經在試探我的底線了。要不是韓嬈說她手里有證據,這事不會這么輕易揭過。”
趙繼川皮笑肉不笑,壓低聲音,“所以,謝先生,我不希望韓嬈和林思梁的事從任何一個人口中傳出去,我不希望我的太太再因為這事受到二次傷害。”
“你們也在一起過,你知道這事對她的影響有多大。你不是說對她愧疚,要道歉,那你就應該把這事爛死在肚子里。”
“或者說,萬一以后這件事的風言風語傳到網上,我都可以理解為和謝先生有關。”男人拂平衣袖。
謝遙辰垂眸,突然倔強地抬起頭,“趙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真正打算拿這件事傷害她。”
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有了拿這事當作和韓嬈協商的籌碼的心思。
上次他母親去時候,他喝醉了酒,在重慶對她以前口不擇言,他已經很懊悔了。
回到酒店房間自己扇了自己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