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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嬈搖搖頭，“我著急去見一個、一個客戶，大概還有多久能到??？”

司機(jī)挑著眉頭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一條黑色的包臀裙，外面披了件格子襯衫，她畫著精致的妝，挎著香奈兒的包包。聯(lián)想到她剛剛口中“客戶”一詞，司機(jī)的想法立刻歪了，他在北城住了多年，自然清楚這家西餐廳附近還有一家高檔的俱樂部。

說是俱樂部，其實(shí)大家心里都門兒清，那是有錢人消遣的地方，美女云集，規(guī)模稍遜于當(dāng)年的天/上人間。當(dāng)初天上/人間沒被勒令整改的時候，他拉過幾次去那的女人，個頂個都是韓嬈這個打扮。

路上堵車，司機(jī)的視線帶著侵略性，不免在她身上多流連了幾秒，接著特意把導(dǎo)航上的地圖放大，給她指著上面的紅色道路說：“你看看，這么長，全都在堵著，這時間我也估算不準(zhǔn)。”

韓嬈也注意到了司機(jī)有些鄙夷的眼神，低頭攏了攏自己的襯衫，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

她沒計較司機(jī)的想法，從包里掏出手機(jī)，搜了下附近的地鐵站，“師傅，這樣吧，你把我放在這兒，我坐地鐵過去就行?！?

韓嬈下了車，來不多想，急匆匆地周折著趕到了那家西餐廳。

她報了孫昊的名字，應(yīng)侍生直接帶她去找了趙繼川。

韓嬈點(diǎn)頭道謝之后，才緩緩看向坐在卡座的男人，他一身精致的西裝，西褲熨得不帶一絲褶皺。他目光注視著窗外，三十五層的高樓，自上而下看出去，霓虹燈點(diǎn)點(diǎn)，車水馬龍間不過都是這世間的螻蟻。

男人顯然是知道她來了，但并沒有回頭。

韓嬈猜測，他可能是有些生氣，畢竟她到的太晚了。

“趙繼川?！?

她柔聲叫他的名字，有意放低姿態(tài)，并沒有選擇坐在他對面，而是坐在了他同側(cè)。

趙繼川聞聲才緩緩偏過頭，怎么看怎么覺得面前的女人有一絲狼狽，她臉頰微微泛紅，頭發(fā)上蒙了一層汗，黏糊糊的貼在額頭上。他的視線往下逡巡，她不如上次見面那么精致，裙子外面還裹了層格子衣服，雖然不搭配，但她氣質(zhì)不錯，看上去沒那么邋遢。

男人抬手勾了勾她外面的襯衫，臉上露出調(diào)侃的笑意。

笑她不僅遲到，衣裝還不整潔。

韓嬈垂眸能看到他皮膚上透露出的青色血管，她帶有些防備似的，微微往后傾斜，避開他的手，然后抽了張紙巾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順手把外套脫掉扔在椅子上。

趙繼川這才明白，她為什么要裹層外套出來，原來是穿了條抹胸裙。

“韓嬈，你遲到了?！蹦腥耸栈匾暰€，極冷淡地說。

他不喜歡任何遲到行為，無論理由是什么。

今天她的表現(xiàn)不好，他很不滿意。

韓嬈也懂他不喜歡人遲到，所以沒解釋原因。她知道任何解釋在他這種人眼中都是狡辯，所以她不刻意討人嫌。

而且，今晚本來就是她沒考慮周全，她該承擔(dān)所有的后果。

“對不起?！表n嬈道歉，“你別生氣了。你要是真生氣，你可以說說我做什么能讓你消消氣?！彼Φ脣擅?，親昵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若是讓外人看來，此刻他們的姿態(tài)一定像是戀人之間在調(diào)情。

趙繼川挑眉，見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心情突然間又好很多。

這個女人，確實(shí)與眾不同。

可她越不解釋，他就越好奇。

男人抬起她的下巴，主動問：“干什么去了？弄的滿頭大汗？”

韓嬈輕嘆一口氣，“晚高峰，路上堵車，我中間又?jǐn)D了地鐵過來，卻還是遲到了?！彼p咬了下唇，帶著撒嬌的語氣說，“我出門的時候，天還亮著，你瞅瞅，現(xiàn)在都黑透了。”

趙繼川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天色的確黑得徹底。

他回眸看向她，也是此刻才意識到她家可能住的有些遠(yuǎn)，但他沒再細(xì)問。

他太過以自我為中心，太過強(qiáng)勢，絲毫不會考慮她的感受。

他想，就算是她住在月球上，下次他叫她過來，她也得準(zhǔn)時到。

他是商人，只在意事情的結(jié)果，不在意經(jīng)過。

見他沒說話，她只好主動找話題，“我和公司……”

話一說出口，就被他打斷，“韓嬈，這是休息時間，我不想和你談公事?！?

韓嬈聳了聳肩膀，在心里想，若不是她和他實(shí)在找不到共同語言，她至于一而再地提及公司的事來避免氣氛的尷尬嗎？

當(dāng)然，這話她不敢說。

“你吃飽了嗎？”她這么問。

其實(shí)她從一落座就看到桌面上擺著的兩份牛排，現(xiàn)在估計都已經(jīng)涼透了。

“怎么？”

韓嬈微微壓低身體，有意凸顯出自己這條裙子的優(yōu)勢，“要是吃飽了的話，就做吧?！?

她的語氣很輕很輕，像是一根羽毛，壓在他胸口上撓癢癢。

趙繼川眸色漸深，沒再多言，徑直拉著她回了套房。

他付出了金錢，收一收利息也是人之常情。這個道理他相信她也懂，只是不希望她像上次那樣令人掃興。

兩人相顧無言一路，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韓嬈覺得那就像是真正要上戰(zhàn)場之前的平靜，是生是死，是輸是贏，一切都是個未知。

可上戰(zhàn)場這個行為她沒有選擇的權(quán)力。

這一切，她都說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