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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9年5月26日,下城區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摧毀數臺機甲和大部分公司根據地,爆炸沖擊波覆蓋下城區過半地帶,余波多日沒有散去。該爆炸登上全城熱報多日,引發各方激烈討論和猜測。
3079年9月14日,反抗軍與公司交火勢頭漸弱。
3080年1月12日,戰爭進入尾聲,雙方宣布停戰,下城區將一切公司指令刪除,開始重建修繕工作。
……
入目是連天的大火,扭曲的紅色吞噬了一切,烏黑的滾滾濃煙覆在頭頂,高溫的干燥吸走所有水分,火舌舔舐的皮膚發出皮肉開綻的聲噼啪聲。
宥矜踉蹌著往前走,這片火海似乎怎么都走不到盡頭,仿佛要強制他看著腳下的這片土地一次次被火焰淹沒。
宥矜的大腦一陣陣的鈍痛,周身吹起的氣流也像巖漿般灼熱,血液滴落在干裂的路面上,很快被蒸發冒起一小股白煙。世界都變成焦黑猩紅,大火焚燒著所有東西。
他幾乎是神志不清地往前走著,這場燃不盡的大火好像在一直提醒他,他來到這個世界后唯一的、短暫的“家”已經沒有了,他所認識的那些人也都沒能走出這片火海。
一切只是因為資源枯竭,一切的開始只是他們要找一只能發電的水母……他是導索么?一切皆因他而起嗎?
宥矜忽然感覺喉嚨出奇地酸澀,他在心里反復咀嚼著“罪魁禍首”這幾個字,心臟好像被無數條絲線勒緊,疼得難以呼吸。
“啪嗒——”宥矜感到臉上被什么東西輕輕砸了一下,濕的、涼的,緊接著周圍響起了密密麻麻的“啪嗒”聲,雨線斜斜劃過空中。
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接著住幾滴雨水,手心傳來久違的濕潤,下雨了,不是想象中的酸雨,是干凈的雨水,透明、冰涼、潮濕,絲絲縷縷滲入身體里。
似是終于得到喘息支撐著前行,宥矜拖著沉重的身體慢慢向前走著,穿過漫天白茫茫的雨簾,漫無目的地踱步。
宥矜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突然出現許多人影,他睜大了眼,向那些人影走去。
這些人都是往日在下城區見過的面孔,小吃攤老板、佛肚竹變異人、義肢修補店的老板,他茫然地望過去,還有那群人魚、舒木融、克里琴斯和米歇爾、旅館老板埃本夏多,以及經常光顧十滾輪的客人們,剩下的都是匆匆一瞥沒多少印象的下城區民眾。
他抬起頭,發現這些人影半透明密密麻麻的看不到頭。
宥矜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伸出手想要觸碰眼前的人影,但手指碰到的瞬間,人影就化作了星星點點的白光散開,緩緩飄向天空,直至消失不見。
宥矜不甘心地去碰另外的人影,結果無一例外這些人影全都化成了白點,像無數片羽洋洋灑灑飛到高空。
火勢被雨水撲小了很多,只剩一簇簇火堆零星分布,周邊建筑物烏黑的框架裸露出來,空氣中彌漫著和潮濕交織的焦糊味,一地泥濘狼藉,泡著灰燼的細流匯在一起流淌著。
宥矜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黑發濕嗒嗒的黏在臉頰邊,雨水順著鎖骨流進身體內,襯衫早已破爛不堪,像沾水的海帶搭在身上。
宥矜怔怔地回過頭,看著身后滿天的白點,微微散發著光芒,像是云層中時隱時現的星星。
他望著這片混沌的天地,忽然眼前一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似的軟綿綿倒了下去。
……
我是誰?
我在哪?
宥被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泡在一個水缸中,似乎是在一間屋子里,水缸擺在桌面上,屋內都是些常見的家具和日用品。
卡里帶著幾個人走進屋子里,習慣性的打開燈看向桌上的水缸,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然后難以置信喊了一聲:“你們看!他動了!”
“什么嘛……”辛格麗嘟嚷著將背包甩到椅子上,滿臉疲憊轉過身去,然后整個人都激動起來,“我靠!真的動了!不是吧不是吧……”
查理皺著眉看了她一眼:“辛格麗,都說了別講臟話……”然而在視線接觸到水缸后他也呆住了。
他們把這坨白色團帶回來已經有半年多了,舒木融畢竟是和他們并肩作戰過幾個月的戰友,又把這東西護得這么緊,所以在舒木融搶救失敗以后,小隊的人一致決定把這團東西帶回來養著。
亞當掃描后顯示這是個水生生物,于是他們找了水缸和氧氣裝置,將它養在水缸里每天加些營養液。只是無論他們查了多少資料,都沒在圖鑒里見過這個生物。
像一團面團,乳白半透明色,有足球那么大,軟彈嫩滑,就沒有再多的特征了。他們曾一度以為它死了,這么久從來一動不動,只隨著水波飄動,不吃也不喝。
如果不是看到當初那些焦痕自己消失了,長出了新的皮膚,也許他們就要把白團子埋起來了。
此刻看到白團子一縮一鼓的、還吐著泡泡,幾人全都好奇的瞪大了眼,湊在缸邊盯著白團子看。
宥矜冷不丁看見玻璃缸四面都貼著張大臉,方才歷經過重創的心靈差點又被嚇暈過去,他仔細打量著這幾張面孔,年輕、陌生,是沒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