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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野的雙眼似乎在盯著他緊抓著的天童的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雙眼睛早已失焦,眼前一遍遍浮現出來的,都是最后一球時及川將球托出的那一幕。
“天童前輩,你能告訴我,如果那一球及川前輩托給我的話,你們能攔住嗎?”
從球落地到現在這短短的一分鐘時間,他在腦海中仿真了無數遍最后一球的諸多可能。
雖然他隱約得出了答案,但他的驕傲讓他暫時還不想承認這個結果,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期待了許久的偶像、師父、隊友,是不相信自己的。
明明他們平時說說笑笑,一起練習鉆研球技,及川前輩會請他吃東西、會指導他練習、會考慮他的長處給出建議,他們熟悉得就像同屆的朋友,可為什么……
他又想起了入部第一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言不慚地說出要打敗牛島,打敗白鳥澤,帶著及川前輩去全國大會的話。
彼時,他只是個自學了一年排球的新人,從小到大仗著自己出色的天賦一路順風順水走來,還不清楚牛島和白鳥澤這兩個名字加在一起,在宮城縣代表著什么。他曾無比堅信牛島會像曾經自己打敗過的無數對手那樣,倒在自己面前。
可現在,他真切地感受過了。他好像成了一個笑話。
天童沒想到他問自己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原來,小鬼難受的是這個嗎?
他想到桐野之前稱呼及川師父,唇角便勾起一抹看熱鬧的壞笑。
“如果球是托給你的話,或許會攔不住吧。”他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過,及川把球傳給4號,我是百分之一百能攔下的。早在4號開始助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及川一定會把球傳給他。因為,己方久攻不下,而4號明顯是他最信任的人。”
天童聳了聳肩,“人在危急情況下,總是更傾向于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人,這是人下意識的反應。我看出了及川隱藏得很好的那一絲急躁,于是,結果就注定了。”
話說到這,他的壞心思又冒了出來,忍不住賤兮兮道:“真可惜,要是你也是及川信任的攻手,沒準那一球真被你們給拿下了。不過,這不影響最后的結果,因為贏的人一定會是我們。”
原來是這樣。
桐野的雙眼找回了焦距,雖然精神依舊萎靡著,可他忍不住順著天童的話思考了起來。
久攻不下……是他們的進攻遲遲沒能將對手拿下,這才讓及川前輩對他們產生了猶豫,轉而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好友能打破局面。
說到底,還是他們實力不夠。
如果……如果他像天童前輩說的那樣,實力再強一點,能獲取到及川前輩的信任,那他們是不是還能繼續和白鳥澤爭下去?
及川和巖泉一離開的腳步很慢,因此他們也聽到了天童故意使壞提高音量的回答,兩人腳步齊齊一滯,但很快又繼續抬腳朝休息區走去。
牛島沉默地看著及川離開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此,本屆ih預選賽,青葉城西半決賽不敵老對手白鳥澤,止步于四強,結束了本屆大會之旅。
因為輸了比賽,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氣氛沉默得可怕。
桐野爸媽也知道自家兒子輸了比賽心情不好,當晚做了頓豐盛的大餐,想慰勞一下。可吃飯的時候,任憑夫妻倆說笑話逗趣不停的把話題往兒子身上引,想要讓兒子重新高興起來,可惜都收效甚微。
桐野媽媽還發現,桐野回到房間后,還把早就收起來的有關及川的比賽錄像又翻出來看了。
見狀,桐野媽媽嘆了口氣,默默退出房間。
第二天,是周日,也是宮城縣ih預選賽決賽的比賽日,代表宮城縣出戰全國大會的代表隊伍將在今天產生。
入畑監督知道大家心情不佳,之前又為了準備比賽,所有人都辛苦練習了好幾個月,如今征程結束,便放了幾天假,讓大家好好休息調節心情。他也需要找三年級的隊員們了解看看,有多少人會留下來繼續迎戰春高。
驟然得了假期,桐野在回學校練習和去看決賽之間選擇了后者。
他想從全知全解的視角仔細看看,打贏他們的白鳥澤到底厲害到什么程度。
他沒有叫上福山,獨自一人來了仙臺市體育館。可沒想到走進了看臺,他才發現里面坐著不少熟面孔。
有打過比賽的對手,有隊友,及川徹和巖泉一也裝扮了一番,降低存在感安靜地坐在角落里。
不得不說,坐在看臺上總覽全場,的確更能感受到白鳥澤這支隊伍的厲害。
攔網密不透風,準得讓人害怕。進攻端又有在同伴們的協助下火力全開的移動炮臺牛島,不停的從比分和精神上雙重轟炸著對手,讓對手節節敗退。